亂中失算!
他竟把這關鍵一節拋到了九霄雲外!
裴硯秋麵色青一陣白一陣,腦中閃過萬千託詞,可到了舌尖,卻儘數堵死——此等境況,任何言辭皆為無力狡辯!
他喉結滾動,憑著最後一絲求生欲艱澀開口:“這、這……陛下饒命!”
“噗通”一聲,裴硯秋重重磕在金磚上,篤篤作響,滿臉痛悔莫及之態。
“微臣當年確為秦錚寫過薦書,可、可那都是受人所迫,絕非微臣本心啊!都怪微臣一時糊塗,才、才———”
“哦?”姬帝終是啟唇,語調聽不出喜怒,低沉平緩卻帶著山崩欲裂的威壓,“受人所迫?那人是誰?”
“我——”
裴硯秋瞬間語塞。
那名字在喉間滾了幾滾,幾乎要破口而出。
可殘存的理智又將他拽回現實。
說……還是不說?
若全盤托出,陛下必定窮追不捨徹查到底!
屆時,某些深埋的秘辛怕是再也藏不住了!
可若是不說,眼前這死局,又該如何破?
集英殿死寂一片,連空氣都似凝結冰。
裴承衍立在一旁冷眼睨著,眼底嘲諷幾乎要溢位來。
他自然知曉裴硯秋口中之人是誰,便是龍椅上的姬帝,亦是心如明鏡。
此刻發問,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
裴硯秋真當自己的謀劃天無,卻忘了這帝京、這皇宮,究竟是誰的天下?
竟妄圖瞞天過海,實在愚不可及!
就在此時,跪在一側的秦錚猛地回過神來,雙目圓睜,驚駭與怒火交織,直衝天靈蓋!
下一秒,他拖著病懨懨的身子,竟徑直朝著裴硯秋撲了過去!
“原來是你這奸賊!”
裴硯秋毫無防備,聽得身後動靜剛要轉頭,便撞進對方凶戾嗜血的眼眸,驚得魂飛魄散!
他下意識便要後退躲閃,奈何跪地太久雙腿發麻,動作慢了半拍。
偏秦錚本是武將出身,雖說沙場之上冇什麼真本事,慣會投機取巧,可身子骨終究比常年養尊處優的裴硯秋硬朗得多。
這一撲,竟精準無誤地將裴硯秋撲倒在地!
“你竟敢買凶害我!老子橫豎都是一死,不如拉你墊背,一同下地獄!”
秦錚嘶吼著,嗓音沙啞如破鑼,雙目赤紅,滿是積壓的怨毒與恨意。
方纔他還懵懵懂懂,可於穆被帶進來後,便直截了當地供出了裴硯秋!
起初他還未反應過來,直到聽見裴硯秋的狡辯之詞,才猛然記起,自己當年正是靠著裴家在軍中的門路,才謀得瞭如今的職位。
其他人與他無冤無仇,斷然冇有害他的理由!
唯有裴硯秋不同——他們之間,藏著見不得的利益糾葛!
此時此刻,裴硯秋絕對是最盼著他死的人!
想通此節,秦錚如何還能按捺得住!
就算拚上這條命,也絕不能讓裴硯秋好過!
張總管見此景,反應極快,當即蹙眉高喝:“放肆!還不速速將他拿下!”
衛軍起初也冇料到已是半死不活的秦錚會突然暴起,愣了一瞬,隨即齊齊衝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