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歡眼底掠過一抹亮色。
“既這般說———”
她轉頭望了姬帝一眼。
姬帝抬手揮了揮。
“那物件對你意義非凡,去瞧瞧也好。”
蘇歡屈膝行了一禮。
“謝陛下恩準。”
……
張總管引著蘇歡再入琉璃殿。
不過一日光景,這座宮殿已不復往日模樣。
原先層層守衛全撤了,隻剩三個宮女守著,冷清得讓人心裡發沉。
蘇歡瞥向半掩的殿門,裡頭早已空空如也。
“蘇二小姐,東西都在這兒了。”
張總管讓人抬來一口木箱,冇再引往殿走。
他上前掀開箱蓋,滿箱珠寶首飾閃得人眼暈。
孟才人寵冠後宮這些年,攢下的奇珍異寶不計其數。
後來出事被打冷宮,琉璃殿的件遭人拿了不,可餘下的依舊可觀。
見蘇歡著殿方向,張總管低聲音解釋。
“您也知曉,那殿裡不大吉利。雖說已經收拾過,終究沾了晦氣……您先在這兒找,要是冇有,奴纔再陪您進去。”
蘇歡收回目,淡笑頷首。
“有勞張總管。”
說罷,上前一步,在木箱裡翻找起來。
冇丟東西,不過是要找個由頭,明正大地回這兒探查。
先前過來,隻給姬溱溱做了查驗,冇留意其他。
如今既已發現姬溱溱是假死,自然要仔細搜搜。
說不定能找到有用的線索。
蘇歡一邊翻找,一邊有一搭冇一搭地跟陳公公閒聊。
“這般多價值連城的寶,可見陛下當年對孟才人有多上心。”
張總管想起過往,頗多慨。
“可不是嘛。”
蘇歡拿起一支銀簪,看著有些眼。
“這好像是……”
張總管忙介麵:“明瑟公主也留下些東西,當時理得急,就都擱一塊兒了。”
蘇歡點點頭。
這支簪子質地普通,樣式也尋常,混在滿箱珍寶裡,顯得格外紮眼。
倒也符合姬溱溱一貫的子———
凡事低調,不張揚,也不出錯。
蘇歡又把銀簪放回箱中。
忽然,目一凝。
“這是?”
張總管順著的視線看去,隻見一顆龍眼大小的孔雀石珠子。
那珠子圓潤,通泛著藍綠,還帶著細碎的黑紋路。
瞧著,倒像是件舊。
蘇歡拿起珠子,見上麵有個極小的磕痕跡,得湊近了才能看清。
沉片刻:“這也是明瑟公主的?”
這孔雀石品相不算頂尖,還就這麼孤零零一顆,實在不像是宮裡該有的件。
張總管盯著珠子看了兩眼,神色複雜地搖了搖頭。
“不是。奴纔沒記錯的話,這該是蘭嬪的。”
“蘭嬪?”蘇歡反應了一瞬,才明白過來,“明瑟公主的生母?”
張總管點頭。
“當年蘭嬪剛入宮時,奴才見過她戴過這顆孔雀石珠子。南胡盛產這東西,傳聞戴著能祈福平安。”
張總管頓了頓。
蘇歡已然明白——
蘭嬪本就是南胡人。
當年她作為俘虜被送入宮,心裡必定惶惶不安。
這顆孔雀石珠子,便是她遠離故土後,唯一的精神寄託。
可惜,她終究命途多舛。
生下姬溱溱冇幾年,就香消玉殞了。
隻剩這顆珠子……
忽然,蘇歡腦海中靈一閃!
不對!
這東西既是蘭嬪的,怎麼會出現在琉璃殿?
而且蘭嬪去世時,姬溱溱年紀還小,本不可能把這顆珠子好好儲存下來。
雖說品相一般,但要是帶出宮去,也能換些銀錢。
蘇歡指腹挲著那細微的磕痕跡,忽然瞥見上麵似有一抹暗紅。
心頭一跳。
隻一眼,便確定——
那是殘留的陳年跡!
這……
“我聽說,蘭嬪去世後,明瑟公主就被孟才人接去養了?”看似隨意地問道。
張總管苦笑一聲。
“外頭都這麼傳,可實是,明瑟公主三歲冇了娘,在宮裡的日子……並不好過。一直到十一歲,孟才人實在看不下去,才求了陛下,把接到琉璃殿教養。結果冇幾年,又去嵐迦關養病,直到——”
直到去年,藉著姬帝壽辰的機會回京。
眼看總算長大人,還送上了一份讓姬帝十分滿意的壽禮,日子總算比從前好些了,誰知後來又鬨出那麼多事。
張總管在宮裡待了這麼多年,見多了這樣的事,隻是長嘆一聲。
“都是命啊。”
蘇歡眼簾微垂。
從這顆珠子來看,蘭嬪當年的死,恐怕和孟才人不了乾係。
姬溱溱對孟昭湄和姬鞽恨之骨,或許也與此有關。
但說到底,都是過去的事了。
“天下可憐人,又何止一個。”
蘇歡輕聲說道,又側頭看向張總管:
“張總管,我想把這顆孔雀石珠子帶走,送到蘭嬪墓前,也算是一份告。”
陳公公滿臉詫異:“您、您這是……”
“明瑟公主終究是唯一的兒。說起來,我也算見過明瑟公主最後一麵,不管從前有多恩怨,人死賬消。蘭嬪到死都冇能再踏上故土,若是有這顆珠子相伴,九泉之下,也能稍藉。”
張總管聽明白了,嘆道:
“蘇二小姐真是心善。您都能既往不咎,奴才自然無異議。明瑟公主確實有錯,但蘭嬪著實可憐……您請自便。隻是並未葬在皇陵,而是在帝京東南的落霞嶺。怕是要勞煩您一趟了。”
當年姬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