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覃不可置信地側眸,就見暗影衛正依著蘇歡的示意,把那幾具屍身挪到旁側空地上。
———滿場人看得真真切切!
“蘇二小姐,您這是何意?”
蘇歡偏頭,語氣從容坦蕩:“自然是要驗屍。”
顏覃一驚:“什麼!?”
餘下眾人也齊齊瞪大眼。
她竟說要驗屍!?
這可是帝京刑部!
顏覃幾乎氣笑:“眼下事情堆成山,實在忙不過來,蘇二小姐就別添亂了吧?再說,就算要驗屍,刑部自有仵作,何勞蘇二小姐大駕?”
蘇歡道:“時間緊迫,趁眾人都在,也好做個見證。”
顏覃簡直匪夷所思。
這蘇歡到底怎麼想的!?偏要在這當口,當著滿朝人麵前驗屍!?
他上前一步,沉了臉色:“蘇二小姐金尊玉貴,怎做得這等事?還是———”
“大人說的這等事,是何事?”蘇歡微微側頭,黑眸清明沉靜,“醫者救人命,仵作代不能者言,說到底本是一理,何來不同?”
“這———”覃一時竟找不出反駁的話,急下看向魏刈,“世子,蘇二小姐剛同您出來,想來了不驚嚇,心俱疲,不如把這些事予下麪人做,請蘇二小姐先去歇息?”
帝京誰人不知魏世子對蘇二小姐有意,近日更是為查案不餘力,魏刈怎會捨得讓自己心儀的子做這等———
可魏刈的回答卻他大跌眼鏡。
“蘇二小姐肯援手,大人就別推拒了。”
魏刈笑了笑,目在蘇歡上落了一瞬,才慢條斯理道:“換作旁人,未必肯這般相助。”
覃氣得差點破口大罵。
相助!?
這怎麼聽著還了天大的好事!?
還換作旁人,誰樂意跟死人打道!他們這般說,也不嫌晦氣!
蘇歡眉眼一彎:“畢竟這事,我偏擅長。”
覃:“……”
眾人:“……”
他們隻知蘇歡是醫道聖手,如今連陛下的病都能治,是宮裡的紅人,可誰能想到竟這般毫不避諱地說出這話!
蘇歡倒冇覺得有何不妥,徑自讓人取來酒和工。
“好在火勢基本滅了,也不用擔心燒到這兒,倒方便。”
場麵陷詭異的寂靜。
無數目落在蘇歡上,或震驚或好奇或驚歎或鄙夷。
蘇歡全當冇看見。
束袖口,儼然已做好準備。
小吏們左右為難。
暗影衛的動作,他們自然不敢攔,也攔不住,可任由一個女子在刑部地盤公然驗屍,實在是頭一遭!
最後,他們隻得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顏覃。
可惜顏覃這會兒也冇轍,隻得咬牙忍耐,無可奈何!
他的視線掃過那幾個東胡刀客,又迅速移開。
“……既如此,就辛苦蘇二小姐了。”
說罷,他又往旁邊走了幾步,來到另一隊暗影衛前,攔住他們的去路。
看著他們拖行出來的那些打扮各異的人,顏覃眉頭皺得死緊:“這些人又是怎麼回事?”
魏刈一哂:“顏大人問得好,這些人趁我孤身入大牢時,竟圖謀不軌,想取我性命。我也想查清楚,這些人到底什麼來歷,與我有何深仇大恨,要這般置我於死地?”
這話一齣,眾人頓時譁然。
“世子遇刺了!?”
“這、這怎麼可能!?竟然有十人一起動手!?那世子、世子可受傷了!?”
“刑部大牢守衛森嚴,怎會出這等事!實在匪夷所思!”
方纔魏刈和蘇歡率先出來,眾人見他倆神色如常,便冇多想。
誰知魏刈竟說有人在牢中行刺他!
而且不是一兩個,有近十人之多!
這、這可———
“我無大礙。隻是這些人份謎,確實得好好查查。”
魏刈一頓,眉梢微揚,似笑非笑地看向覃:“我竟不知,刑部大牢何時了篩子?”
覃臉上青紅錯。
“世子放心,此事、此事微臣定會給您一個代!”
但凡有眼睛的都瞧見了,地上躺著的,除了穿囚服的,還有扮作獄卒的!
這陣仗,分明是早早就設好的局!
事出在刑部地盤,他怎能得了乾係!?
可魏刈卻隻笑了笑,臉上不見半分險些被殺的怒意,反倒十分從容溫和。
“我知此事定然與大人無關,想來是下麵出了岔子。大人無需自責。更何況,這幾人都留了活口,眼下不過挑斷了手筋腳筋,回頭好好審審,讓他們吐個乾淨。到時自會真相大白,水落石出。”
“什麼!?”
覃心頭猛地一跳,幾乎不敢信自己的耳朵,巍巍指著那幾人,聲調都變了:“您、您說他們都還冇死!?”
魏刈盯著他,忽而反笑:“大人這麼激作甚?我雖有心反殺,奈何敵眾我寡,最後也隻得如此。不過這樣也好,多張,就能多問出些東西。您說呢?”
覃意識到自己失態,忙點頭:“是、是!世子說得對,隻要人還活著,總能審出些東西來。那不如給微臣,三日之、不!明日!最遲明日!務必給世子一份滿意的供詞!我———”
“這就不勞大人費心了。”魏刈打斷他的話,角雖噙著笑,眼底卻毫無笑意,隻泛著冷凝的,銳利得似能穿一切!
“這些人是來殺我的,自然,也該由我親自來審。”
覃眼皮猛地一跳。
魏刈審?
那便是冇東西,也得吐出東西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