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崇嶽疾步踏入府中,腰間那塊雕琢精美的玄龍玉佩在日光下泛著柔光,玉佩下藏青色長穗隨步伐輕擺。
與三年前的怯懦判若兩人,此刻的蘇崇嶽,眼神鷹隼般銳利,周身透著自信與沉穩。
蘇歡靜靜坐在廳中,待他走近,纔不慌不忙地起身,微微屈膝行禮,語氣平淡卻不失禮數:“叔叔。”
這一聲“叔叔”,好似一顆石子投入蘇崇嶽原本平靜的心湖,激起陣陣漣漪。
——眼前這氣質出塵的少女,真的是蘇歡!
他腳步猛地一頓,眼中閃過複雜神情,從驚愕到難以置信,再到隱隱激動。
“冇想到,居然還能再見你!”
他迅速掃視四周,眼中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淚光。
“這、這是景逸吧?還有景熙!三年冇見,你們都長這麼大了!還有這個,這是———”
蘇歡輕輕拉著芙芙的小手,輕聲地說道:“芙芙,這是叔叔。”
芙芙那雙如黑寶石般明亮的大眼睛眨了眨,有些羞澀地往蘇歡身後躲了躲,小手緊緊揪住蘇歡的衣角。
蘇歡輕輕摸了摸芙芙的頭,衝著蘇崇嶽笑道:“叔叔別介意,芙芙膽子小,怕生。”
這一句“怕生”傳入蘇崇嶽耳中,讓他心裡微微一痛,但此時他滿心都是重逢的喜悅,也顧不上這些了。
他激得聲音都有些發:“你們……你們竟都還好好的!太好了!太好了!”
他轉過大聲喊道:“黛霜!快過來!”
門外的蘇黛霜其實早就看到了廳中的形。
從踏這廳中的那一刻起,的目就鎖定在坐在主位的蘇歡上,心中滿是震驚。
那真的是蘇歡?
本以為,帶著幾個年弟妹顛沛流離三年的蘇歡,應該是滿臉憔悴、狼狽不堪的模樣。
可眼前的蘇歡,姿曼妙,容貌絕,氣質出塵。
上除了髮間那支簡約的碧玉簪,再無多餘裝飾,卻依然得讓人移不開眼。
像從前的蘇歡,又似胎換骨,周散發著難以言喻的優雅與堅韌。
這怎麼會是那個本應在苦難中掙紮的蘇歡呢?
此時,蘇歡也抬眸看向蘇黛霜。
與蘇黛霜那複雜的眼神對視,蘇歡神平靜。
蘇黛霜很快回過神來,臉上瞬間換上驚喜的神,眼中泛起淚花,用帕子輕輕掩住:“堂姐!”
邁著細碎的步子快步上前,幾步之後,眼中的淚水已經奪眶而出,彷彿是喜極而泣。
“堂姐,這三年你們到底去了哪裡?怎麼一點訊息都冇有?我們還以為你們在那場變故中……”
提起往事,的緒似乎有些失控,淚水止不住地流。
蘇崇嶽心中也滿是疑問,立即接話道:“是啊!當初大哥被貶去邊疆,我們都盼著大哥能早日回來。誰能想到你們在途中遭遇了匪徒……”
他眉頭皺,語氣中滿是痛惜:“我們得到訊息的時候已經晚了,我親自帶人去檢視,隻看到大哥大嫂還有景齊的……”
他看向蘇歡,眼神中帶著一絲試探:“當時我們冇找到你們幾個的蹤跡,隻發現了一些染血的衣物,都以為你們也……冇想到你們還能平安回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蘇歡輕輕點頭,語氣平靜:“當初確實遇到了危險,爹孃和大哥為了保護我們拚儘了全力,我們趁亂逃了出來。也算是命大,不然今日也見不到叔叔您了。”
她的語氣很淡,似乎並不想多提過去的事。
蘇崇嶽還是有些疑惑,當初那種危險的情況,蘇歡他們幾個孩子怎麼可能逃得掉?
那時的蘇歡不過十五歲,蘇景熙和冷翼也隻是半大的孩子,更不用說還帶著一個年幼的芙芙,按理說,他們根本冇有生還的可能啊!
他下意識握緊了袖中的拳頭:“那你們這三年……”
“那時正值寒冬,我們無處可去,剛好遇到一群南下的流民,便跟著他們一起到了清河鎮。這三年來,好不容易安定下來,我們就攢錢趕回帝京。”
蘇歡稍稍頓住,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到底,這兒纔是我們的歸處,不是麼?”
這話一齣口,廳內瞬間寂靜無聲。
歸處。
那是他們魂牽夢縈的歸處,可如今早已易主!
蘇崇嶽的眼神暗了暗,很快調整好情緒。
“那是自然!”他重重嘆了口氣,感慨道,“當初你們出了事,帝京中的事務都落在我肩上,這府邸也有不少人想買,但我怎麼捨得?這是大哥留下的,是我們蘇家的根,我怎麼能賣呢?”
他低下頭,做出一副傷的樣子:“所以後來我就帶著黛霜、靖兒他們住了進來,看著這悉的一切,就好像大哥還在一樣。現在你們回來了,那就太好了!歡兒,你放心,以後有叔叔在,不會讓你們再一點委屈!”
他轉頭對一旁的管家喝道:“還愣著乾什麼?快去把後院的房間收拾出來,再讓廚房準備一桌盛的接風宴!”
管家連忙應了一聲:“是!”
可他剛要轉,就聽見蘇歡淡笑著開口:“叔叔不必這麼麻煩,我們回自己家,用不著接風宴。房間也不用特意收拾,芙芙和我住一間就行,景逸和景熙,他們以前和大哥住在東偏房,現在還住那裡就好。”
這話讓蘇崇嶽的臉瞬間僵住。
一旁的蘇靖忍不住跳出來,大聲反駁:“不行!”
蘇歡挑眉看向他:“為什麼不行?”
“因為東偏房已經冇有你們的房間了!”
蘇靖理直氣壯地說,“現在隻有後院的房間空著,你們就住那邊吧!”
蘇景熙皺起眉頭,質問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蘇靖聳了聳肩:“我現在住在東偏房,旁邊的房間被我改了藏書閣和演武場,冇地方給你們住了!”
蘇景熙難以置信:“你———”
未等他發怒,蘇歡清冷開口:“你了我大哥的房間?”
蘇靖下意識看向,聲輕卻帶著懾人的威嚴。
蘇靖背後一涼,結道:“是……是啊!”
蘇歡笑意斂去,眼神冷若寒霜:“蘇府容不下我們姐弟了。既無家可歸……”
語氣平靜得可怕,一字一頓,“景逸,找間驛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