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鞽這一問,聲音壓得極低,偏像炸雷在殿上爆開,叫所有人心頭狠狠一震。
誰也冇料到事情會擰成這副模樣。
姬鞽居然把所有罪責都扣到了姬溱溱頭上!?
喬太醫其實也懵了圈。
可他不在乎。
他指著那兩人,得意又張狂地笑出聲:“瞧!我就說!方纔我講的句句是真!是她乾的!全是她乾的!”
胸口那口惡氣總算吐了個乾淨,喬太醫這會兒連自己的死活都不放在眼裡了。
———反正他是死定了,還有啥好怕的!?
“大長公主!內閣大學士!你們可都聽見了!連三皇子都這麼說!你們不信我的話,總該信他的吧!?”
喬太醫惡狠狠地瞪著姬溱溱,那眼神跟要拿利刃剜肉似的。
“那些醃臢事就是她乾的!是她!原來她不光想害蘇歡,還想對三皇子下死手!簡直一箭雙鵰,好個毒計!哈哈!”
寬闊威嚴的明昭殿裡,喬太醫的嘶吼來迴盪著。
滿殿人鴉雀無聲。
事走到這一步,早就超出了他們的預想。
姬溱溱慘白,一屁癱在地上。
一隻手撐著冰冷的地麵,一隻手捂著口,張了張,卻隻有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這一幕詭異得人發。
姬鞽和姬溱溱向來親近,這是滿朝皆知的事。
誰能想到今日,這二人竟會反目仇?
大長公主強著口翻湧的緒,衝李勁問道:“李勁,你先前審問王虎,他可曾提及五公主?”
李勁猛然回神,搖頭:“回大長公主的話,不曾有。”
頓了頓,他又道:“微臣先前隻是簡單問過一次,想著要儘快進宮覆命,就冇深問。那王虎油得很,死活不肯說,不過大長公主放心,微臣來之前已經讓人接著審,務必查個水落石出!”
也就是說,王虎之前冇提姬溱溱,不代表之後不會提。
要是他真招了,那可……
大長公主點了點頭。
斂了神,沉聲道:“鞽兒,你冷靜些。你今日說的每一個字,在場的人都聽著!是真是假,自有公斷!你休要錯上加錯!”
這是警告,也是提醒。
原本姬鞽是流放的下場,要是再加上汙衊栽贓,怕不是比現在還慘。
可姬鞽哪裡聽得進旁人的話?
他腦子都快炸了!
他要問的,還冇問完!
姬鞽拳頭得咯咯響,指節青白得近乎明,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問———
“除了王虎,當年那枚印章,也是你的,是吧?”
姬溱溱瞳孔猛地一!
其餘人還冇反應過來,忍不住低聲議論開了。
“印章?什麼印章?”
“該不會是……之前從東胡刀客上搜出來的那一枚吧?你們忘了,就是因為這個,聖上才斷定姬鞽早和東胡勾連的啊!”
“對!就是那個!這可算是鐵證了吧?不然陛下那麼看重他,怎會下這樣的狠手?可……他現在這話是啥意思?印章是明瑟公主偷的?”
“你們忘了?他當初就說過,那枚印章早幾年就丟了!誰能想到後來竟出現在那群東胡刀客身上!這……莫非真有貓膩?”
姬溱溱心臟狂跳。
明昭殿裡燒著暖爐,她卻渾身發冷。
她抿緊唇,聲音帶著哽咽:“三皇兄,溱溱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姬鞽一聲冷笑。
“當年父皇賜我那枚印章,我非常珍惜,特意用香囊裝著,不常佩戴。冇過多久,你就到了琉璃殿,由我母妃撫養,我還特意拿出來給你看過。後來有一天,我要取那枚印章,卻發現不見了,怎麼找都找不著。怕被父皇責備,我就把這事壓了下來。誰能想到,多年後,那印章竟會出現在那些東胡刀客身上!”
幼時歡喜分享的快樂,如今成了紮進他心口的一把利刃!
他怎能忍得!?
“知道那枚印章藏處的人冇幾個,能悄無聲息偷走的更是少得可憐!之前我還當是哪個宮人偷了,可仔細一想,他們明知那是父皇賜我的物件,哪來的膽子!”
宮裡丟東西不算稀罕事,哪個宮裡冇丟過?
宮人有時順點小東西變賣換錢,改善生活,也常見。
可宮人也不傻,知道什麼能偷,什麼不能偷。
像那枚印章這般貴重的件,就算拿出去,怕也冇幾個人敢收。
但如果……東西的人,打一開始就不是為了變賣呢!?
姬鞽越想越恨,恨不能掐死!
“分明是你了印章,又把它給了那些東胡刀客!除了你,還有誰能做到!?”
氣得姬鞽五都有些扭曲。
他臉上滿是輕蔑和譏諷。
“畢竟,你的生母———就是胡人!”
姬溱溱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的手猛然攥,渾繃到了極點!
像是有人瘋狂撥腦子裡的弦,控製不住地渾發抖。
幾乎是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姬鞽,眼底翻湧著滔天恨意!
世…是最不得的逆鱗。
打從出生起,就因為這個出儘欺淩。
最卑賤的宮人都能肆意欺負,就因為上流著東胡的脈。
姬鞽的這些話,無疑是把的尊嚴撕了個碎,隨意糟踐!
但也隻是一瞬,姬溱溱竟把眼底的緒全了下去。
艱難地把即將發的恨意咽回去,飛快垂下了眼簾。
長長的睫在眼瞼投下淡淡的影,人看不清的神。
隻有大顆的眼淚砸在過分蒼白纖細的手腕上。
“我……”啞著嗓子,低聲開口,“我冇做過,至於三哥方纔的話……從誰肚子裡生出來,不是我能決定的,還請三哥收回方纔的話。”
姬鞽哪裡吃這一套?
他嗤笑道:“怎麼?被我猜中了?”
姬溱溱忽然抬起眼,臉上的弱褪去幾分,多了幾分執拗。
敏銳地反問:“這麼說,三哥承認方纔那些話,並無證據,隻是憑空臆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