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太醫臉色瞬間慘白,像被抽走了渾身血氣。
蘇歡微微挑眉,眼尾漾著點意外:“許大人也摻和進審理了?”
大長公主語氣緩了幾分,道:“哦,對。原本李宇被押去刑部大牢審著,正巧許轍去刑部交接卷宗,就一道審了。”
蘇歡:“……”
難怪顏覃方纔臉色那般難看,合著這份證詞,是許轍在他的地盤上問出來的。
也難怪李宇一整晚就把事兒吐得乾乾淨淨。
就算顏覃問不出什麼,許轍大人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大長公主看向喬太醫。
“怎麼,你不認?”
喬太醫跪在地上,渾身篩糠似的抖。
一半是驚怒,一半是害怕。
他喉嚨像被棉絮堵死,每一個字都從牙縫裡擠,艱澀得很。
“我……我認!”
說完倆字,他像被乾了所有力氣,絕地合上眼。
“是我嫉恨孫安許久,這才起了歪心思。同是太醫院的人,憑啥他就能被派去單獨照料濯王?我不甘心!所以、所以……我就想著,隻要他一直看不好濯王,遲早能到我!”
他說得憤憤然,臉紅白疊,額頭青筋直跳,由不得人不信。
“事到如今,我願賭服輸!要殺要剮,任憑大長公主置!”
砰———!
喬太醫一頭重重磕在地上,雙手死死攥著,指節泛出青白。
覃上前一步,拱手道:“大長公主,喬太醫既已認罪,臣這就命人把他押回刑部!聽候裁決!”
喬太醫雖說家底不錯,可這次犯的是死罪,自然無需顧忌。
大長公主麵沉沉,像是還在琢磨什麼。
蘇歡忽然輕嘆了口氣。
“可惜。”
大長公主回神,側頭問:“可惜啥?”
蘇歡放下手裡的證詞,看向跪著的喬太醫,聲音輕緩:“離院使先前同我說過,他年紀大了,院使的位置坐不了太久。放眼整個太醫院,有能力又肯用心的,實在冇幾個。喬太醫正值壯年,經驗履歷冇話說,醫又好,實在是不二人選。”
喬太醫渾一震!
他緩緩抬起僵的脖子,蘇歡接下來的話卻像利箭般刺來。
“他還說,雖說他和喬太醫平日往來,甚至為脈案藥方爭執過幾次,但他心裡,到底是屬意喬太醫的。”
蘇歡看了喬太醫一眼,角微彎,又無奈地搖搖頭。
“原本,離陀說等這次給陛下診完脈,便要辭回鄉。而他走之前,想舉薦繼任院使的人,就是———”
說到這,蘇歡頓住,冇再往下說。
可喬太醫聽懂了。
他冇法形容這瞬間的,整個人像被扔進滾燙的油鍋,又被火速撈出來擲進冰河。
短短一瞬,生死之別,天地之差!
他張著,幾乎控製不住地跪爬向前:
“你、你說什麼!?”
覃一腳狠狠踢在他肩頭。
“放肆!害了濯王還不夠,你還想對大長公主不敬不!?來人!立刻把他押進大牢!”
喬太醫栽倒在地,磕得一是。
蘇歡眼簾微抬,靜靜地看了覃一眼。
就在這時,外麵突然又有人通報———
“京兆府府尹李勁求見!”
大長公主一愣,隨即立刻反應過來:
“讓他進來!”
眾人交換著眼色。
李勁這時候來做什麼?大長公主責令他三日內查清行刺蘇歡的真凶,按說他這會兒該忙得腳不沾地纔對。
李勁很快走進來。
“微臣參見大長公主。”
大長公主抱著希望,開門見山問:“李大人,你這時候進宮,可是案子有眉目了?”
李勁噎了一下。
豈止有眉目。
要是隻查到點苗頭,他哪敢就這麼直接進宮?
他抬眼飛快瞥了眼坐在大長公主身旁的蘇歡。
蘇歡微微挑眉。
不知怎的,總覺得李勁的眼神……有點古怪。
可還冇等細想,就聽李勁恭敬道:“啟稟大長公主,微臣已然查明案,幕後凶犯也已緝拿歸案!”
這下,連大長公主都驚了:“……啊?”
盼著李勁能儘快結案,可也冇料到會這麼快。
驚訝之餘,更多的是驚喜。
“這麼快?你說的可是真的!?”
李勁道:“微臣不敢欺瞞大長公主,人確實已經拿下,現在就關在京兆府大牢裡。”
蘇歡臉上也出些訝異。
大長公主下了急令,京兆府定然不敢懈怠。
可隻有五份不明的,京兆府是怎麼一夜之間就查得清清楚楚,連幕後之人都順利拿下的?
李勁餘掃過蘇歡,瞧著的神,心裡也暗自嘀咕。
怎麼這位好像也驚訝的……難不也不知道?
是了。
事發後直接進宮給陛下診病,聽說後來還去了趟濯王府,哪有閒工夫管這個?
冷燼大人昨晚那麼晚纔去京兆府,該不會……也是趁這位歇息了才空去的吧?
想到這可能,李勁心頓時複雜起來。
大長公主冇想那麼多,徑直問:“快說!到底怎麼回事?究竟是哪個大膽的!?”
李勁斂了神。
“昨日一早,我們收到那五後,立刻讓仵作一一驗。可他們上除了兵和暗,冇帶別的信,實在難驗明正。好在後來我們找到了一位關鍵證人。”
眾人聽了,沉默片刻,都默默抬頭看向蘇歡。
蘇歡:?
李勁沉聲道:“那位證人,便是護住蘇二小姐、當場擊殺刺客的冷燼冷大人!”
蘇歡:“……”
眾人:“……”
大長公主:“……啊,是他啊。”
大長公主緩緩靠在椅背上,縱然見慣風雨,此刻也有些語塞。
嗯……怎麼能不算證人呢?
恐怕天下再冇比這更有說服力的證人了。
李勁彷彿冇瞧見眾人各異的臉,繼續朗聲說道:“冷大人把當時形細細告知,還提供了極重要的線索,這才讓我們能以最快速度,找到那群刺客的幕後主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