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翼喉頭微動:"主子指的哪樁事的真假?"他惑然追問:"您今日不是去城西那鐵礦察探了麼?......莫不是那鐵礦有詐?"
"礦脈是真的。"
終究是個正經礦場,錦城內的百姓都知根知底,想玩虛的也難。
隻是———
"那鐵礦規模雖小,防備卻密不透風,場子外頭還設了暗哨輪崗。"
若隻是尋常礦場,斷不會這般戒備,尤其——
魏刈端起茶盞淺啜一口,聲線漫不經心:"瞧著那些守礦的,多半是練過把式的。"
冷翼心下一驚。
先前他在城裡撞見那幾個人時,便覺得身形步法有異,此刻結合主子的話,心中猜想已十有八九。
"莫非這鐵礦真是有人故意設的幌子?"
冷翼沉吟片刻,接著道:"屬下今日外出,還打聽到些訊息。城裡都說那鐵礦給的工錢不少,好多人想去謀個活計,可那邊挑人極嚴,尋常人根本進不去。偶爾有幾個身強力壯的進去,冇過多久又都回來了,說錢雖給得多,可活計累人得很,監工還凶得很,動不動就揮鞭子打人。能留下的,都是些能扛事的狠角色。"
魏刈眉峰微挑。
"倒是挺會挑人。"
這麼一挑,倒像是在蒐羅能打能扛的壯漢子。
冷翼想不明白:"可......到底是哪路神仙?這錦城也不是什麼要衝之地,怎會有人選在這兒手腳?"
魏刈執杯的手頓了頓,腦海中忽然閃過前日遇見的許,眼神漸深。
是啊。
天下州府那麼多,為何偏選了這座小城?
"那個許,故鄉是何?"
冷翼乍然聽見這名字,先是一怔,半晌才反應過來:"主子說的可是......先前吳府那個許嬌嬌?"
魏刈頷首。
冷翼回憶半晌,才道:"聽說是南邊來的,自小被賣進青樓,因著容貌出挑,又彈得一手好琵琶,成了綺夢閣的頭牌。"
他滿臉困惑:"主子怎的突然問起她來?"
魏刈轉著茶盞,淡淡道:"她也在錦城。"
冷翼猛地睜大眼睛,滿臉驚愕:"當真!?"
他很快回過神,心中念頭百轉千回,眉頭緊鎖:"她來這兒做什麼?難不成她早就知道錦城有古怪?"
當初查吳府的案子時,許嬌嬌的底細他們早已查得清清楚楚。
她根本冇道理出現在這裡!
冷翼問道:"那......要不要屬下再去她住處探探?"
錦城巴掌大的地方,找許嬌嬌的落腳處對他而言並非難事。
魏刈思索片刻,卻搖了搖頭:"不必。"
冷翼又問:"那主子打算何時動身?"
暗不知多雙眼睛盯著他們,若在這兒耽擱太久,遲遲不去夔州,定會引人猜疑。
魏刈道:"瞧這天,明日或可放晴,正是趕路的好時候。"
"明日?"
冷翼訝異道,"主子不打算接著查了?這鐵礦的形不同尋常,若就此離開......"
魏刈眉梢微揚,眼底掠過一深意。
"我何時說過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