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咱們不是該去刑場嗎?這方向瞅著不對啊!”
蘇景熙左右望瞭望,眉頭擰成個疙瘩,“這是去吳府的路?”
蘇歡指尖輕撚袖中錦帕,垂眸頷首:“人命關天的事,總要先去吳府瞧瞧。”
蘇景熙恍然道:“姐姐是放心不下蘇許嬌嬌?”
昨日那姑娘大出血,眼看就懸了命,虧得姐姐守了半夜,才把人從鬼門關拽回來。
“不過昨兒請了大夫,還有世子的人守著,該當無事吧?”
蘇歡唇角牽起抹淡笑,眼尾細紋似有若無:“總得親眼見了才踏實。”
蘇景熙不再多問———姐姐救下的人,向來是要管到底的。
……
秋風吹得人後頸發涼,卷著枯透的槐葉打旋兒落,整條街空得能聽見自己腳步聲。
昨夜一場大火將偌大的吳府燒作白地,遠遠望去隻剩半截焦黑的影壁,斷樑上還掛著幾縷未熄的青煙。
蘇景熙倒抽口涼氣:“這火燒得真叫個瘮人,比聽雨巷那場還凶!”
守在門口的侍衛見了姐弟倆,忙按劍行禮:“蘇二小姐,蘇四少爺。”
蘇歡說明來意,侍衛們立刻讓開道:“人在裡頭呢,您自個兒進去吧。”
旁人進不得,蘇歡卻是例外,畢竟屋裡躺著的是從鬼門關拉回來的人。
道了謝,轉臉吩咐弟弟:“你在這兒候著。”
說罷提了提月白角,踩著碎磚推門而。
“吱呀”聲中,木門緩緩闔上。
蘇景熙斜靠在牆,百無聊賴地踢著石子。
冇等一盞茶功夫,屋突然出聲子驚!
“啊———!”
接著是瓷碎裂的脆響,乒乒乓乓砸得人耳發疼。
“姐姐!”蘇景熙臉驟變,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
侍衛們也驚得拔劍出鞘:“怎麼回事?!”
蘇景熙腳最利索,搶在眾人前頭到了門邊,揚腳“砰”地踹開門!
“姐姐!”
他喊著往裡衝,後侍衛剛跟進來,就見蘇景熙舉著雙手,一步步往後退。
他後,一把亮晃晃的匕首抵住了蘇歡的脖頸。
本該昏迷的吳浩竟勒著蘇歡退了出來!
他左手死死掐著頭,右手攥著匕首,眼尾紅得像要滴,那子瘋勁兒瞧著讓人發怵。
眾人全傻了眼———
吳浩啥時候醒的?!
蘇景熙渾汗倒豎,死死盯著那匕首:“吳浩!你瘋了不!”
他眼角餘瞥見屋裡,許和小丫鬟直倒在地上,顯然是被打暈了。
這吳浩不知啥時候醒的,打暈了人,又趁姐姐不備了手!
吳浩扯了扯角,笑得比哭還瘮人:“魏刈過來!我有話跟他說!”
這話一齣,眾人麵麵相覷。
誰能想到他突然來這麼一齣?
蘇歡脖頸上落著道青痕,白得冇,眼神卻穩當得很。
朝蘇景熙遞了個安的眼神,著氣開口,聲線卻不抖:“吳公子,你有話跟我說也是一樣……”
“你住口!”
吳浩猛地發力,手臂勒得更緊。
蘇歡喉頭一緊,低低咳嗽起來,指尖攥緊了袖口的錦緞。
蘇景熙瞳孔驟然收縮——
"吳浩!我姐姐曾救過你們全家性命!你竟敢如此對她?!"
吳浩臉上扯出個扭曲的笑,眼底翻湧著瘋狂的血色:"那又怎樣?我偌大的吳府轉眼就要敗落了,一條賤命而已,值得什麼?"
蘇景熙的指節捏得發白。
今日正是吳啟振問斬的日子,昨夜一場大火又將吳府燒得精光,誰知道這瘋子還能做出什麼事!
身後侍衛慌忙上前,聲音發顫:"吳公子!有話好說!您儘管提要求,千萬別傷了蘇二小姐!"
若是這位在他們眼皮底下出了事,恐怕冇人能擔待得起。
“少囉嗦!”
吳浩雙眼赤紅,嗓音沙啞如破鑼:“一刻鐘內,我要見到魏刈!他若不來,就別怪我手狠!”
話音未落,寒芒一閃,匕首已貼上蘇歡纖細的脖頸。
冰涼的刺痛傳來,她眉尖幾不可察地蹙了下,長睫在眼瞼下投出顫動的影。
蘇景熙太突突直跳,卻隻能按捺住腳步———
那人此刻狀若瘋魔,手中明晃晃的刀刃離姐姐咽不過半寸。
“好!隻要你不傷我姐姐,一切都好商量!”
丞相府。
冷傲腳步急促,臉凝重如鐵。
“主子。”
室,魏刈正從灰鴿上解下信筒。北疆送來的信箋裹著銅圈,他指尖輕撚,信紙簌簌展開,寥寥數語刺眼簾。
聽到後靜,他半轉過,眉骨在影下刻出冷的線條:"何事?"
冷傲素來沉穩,此刻卻單膝跪地,襬掃過青磚:"屬下失職!吳浩打暈了許,趁機挾持了蘇二小姐,揚言一刻鐘要您親自前往!"
魏刈眸瞬間沉如寒潭,指節得信箋發出細微的脆響。
······
"你說什麼?!"
大長公主猛地擱下茶盞,茶濺出幾滴,在月白桌布上洇開暗痕,"那吳浩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蘇丫頭!他刈兒去,到底想做什麼?"
旁邊的欽敏郡主"謔"地起,茶盞在案上磕出清脆聲響:"我這就去看看!"
大長公主眉心鎖,揚聲吩咐:"錦繡,立刻備車,進宮!"
太瞭解孫兒的子,如今有人了蘇歡......
念及此,又轉頭住欽敏郡主:"路上盯著點刈兒,別讓他衝!"
"您放心。"欽敏郡主應著,話音未落人已衝出門檻。
等不及備車,直接翻上馬,長鞭在空中甩出利落的脆響:"駕!"
棗紅馬踏著晨霜疾馳而去,馬蹄聲驚起簷角宿鳥。
長街轉角,欽敏郡主策馬而過,卻不想撞見了楚蕭。
昨夜回宮後,他輾轉難眠,滿腦子都是如何化解蘇家困局。
此前試探父親口風,非但冇得到援手,反被警告遠離蘇府,如今蘇府突遭查封,父親更不會手了。
可他心裡念著蘇黛霜......
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出門設法見一麵,問清昨日究竟發生了何事。
看到迎麵而來的欽敏郡主,楚蕭下意識蹙眉。
昨夜宮宴不歡而散,此刻麵自然冇什麼好臉。
他正想勒轉馬頭,卻見對方連眼皮都未抬,策馬從側疾馳而過,鬢邊珠翠在風中劃出一道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