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刈眸色微沉,可吳府火場未熄,亂象環生,仍需他坐鎮控局。
他沉聲下令:“遣人守著蘇大夫,分毫不得差池。”
周遭不少人聽了這話,卻未深想。
畢竟吳浩生死未卜,此刻斷不能讓救命的大夫出意外;
再說蘇歡曾救過魏世子的命,他多派些人手照拂,原也是情理之中。
唯有旁站的蘇黛霜指尖猛地攥緊了帕子。
她盯著魏刈側臉———
那平日裡覆著冰殼子的男人,此刻眼尾竟凝著一絲她從未見過的…焦灼?
按說上頭派他帶羽林衛來查案,首要該盯著火場勘驗痕跡,可從他踏入吳府開始,五句話裡倒有四句繞著蘇歡。
蘇黛霜貝齒輕咬下唇。
難道魏刈還冇聽聞蘇歡的那些“流言”?
若他聽了,定會對蘇歡生疑,斷不會如此———
隻是她冇時間細想了,見蘇歡帶人離開,她清楚必須立刻跟上。
畢竟蘇歡帶走的不隻是一個許,還有昏迷的吳浩!
必須盯著吳浩!
餘不自覺飄向側,烈焰騰躍,更襯得那男子姿拔,麵容雋。
“蘇大小姐還不走?”
前頭引路的冷翼忽然回頭,刀鋒似的目掃過來,“方纔您還說掛心吳公子傷勢,怎的反倒落了後?”
蘇黛霜臉頰霎時漲得通紅,像被人當麵摑了掌。
眼看著蘇歡扶著臉慘白的許進了室,吳浩昏迷的子被兩個小廝抬在後麵,心裡那點疑竇來不及細想,便隻能提著襬追上去。
哪料腳尖剛要跨過門檻,“哐當”一聲,厚重的木門竟在她麵前闔上了!
門板險些撞著鼻尖,蘇黛霜驚得後退半步,就見冷翼抱臂立在門側,嘴角噙著抹客氣卻疏離的笑:“蘇大夫正在施針,耽誤了救治可是人命關天。您且在廊下候著吧。”
……
蘇歡往許嬌嬌口中塞了顆藥丸。
“含住,別咽。”
許嬌嬌疼得渾身篩糠,額髮黏在汗溼的臉頰上,眼看就要昏厥過去。
冬香急得發慌:“蘇大夫,我們姑娘定是方纔救火累著了,這才動了胎氣…您、您可得救救她們母子啊!”
蘇歡望著那張昔日明豔、此刻卻憔悴不堪的臉,輕輕一嘆。
“這孩子怕是留不住了。”
冬香瞬間僵住。
許嬌嬌卻似早已料到,用力攥住她的手,含淚扯出個笑,搖頭。
———無妨的,蘇大夫。
這孩子本就不該來,從前是她太傻,如今經歷這許多,也該醒了。
蘇歡低聲道:“保住你要。”
許淚閃爍,隨後目一轉,落向後———吳浩跟著們被安置在此,此刻正躺在不遠的錦榻上。
他依舊雙目閉,臉青白,毫冇有轉醒的跡象。
許的視線掃過他手背上現的青筋,緩緩閉上眼,苦笑一聲:“是我福薄,配不上吳郎…連個能拴住他心的孩子都留不住…”
額髮早已被冷汗浸,臉蒼白如紙,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先顧好自己。”蘇歡打斷,轉頭對冬香說道,“快去備熱水,要滾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