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敏郡主知曉她這趟上山,專為爹爹孃親與阿兄祈願。
可望著蘇歡平靜的側顏,欽敏郡主心頭莫名泛起酸澀。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你爹孃和阿兄在天之靈,定盼著你平安順遂。何況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救了我哥,菩薩定會庇佑。"
蘇歡眸光微顫,放下車簾,轉頭對郡主展顏一笑。
"謝郡主吉言。"
旁人隻道欽敏郡主驕縱任性、跋扈張揚,可這段時日相處下來,蘇歡卻覺她生性率真、磊落坦誠。
也難怪大長公主那般歷經風雨、看透權謀的人,獨獨對這郡主偏愛有加。
欽敏郡主挑眉:"謝什麼,我不過實話實說。"
她眼神飄向遠方,似陷入回憶。
"其實我幼時,母妃便離世了。我對她冇什麼印象,可父親說,母妃臨終前叮囑他,定要讓我活得無拘無束。所以我從小就受不得委屈。"
蘇歡有些意外,冇想到郡主會主動談及這些。
郡主又認真叮囑:"日後你也當如此,誰若刁難你,切莫退讓!"
蘇歡忍俊不禁。
"郡主所言極是,我記下了。"
......
馬車一路向城駛去,最終在尚儀府門前停下。
欽敏郡主攔住蘇歡:"我下去把芙芙抱來即可,你上帶傷,萬一不慎撕裂傷口如何是好,就在此等候。"
蘇歡也未推辭,道過謝後,便在車等候。
過了片刻,欽敏郡主果然抱著芙芙出來了。
錦繡隨侍在側,立在馬車旁行禮。
"大長公主惦記蘇歡的傷勢,本想見上一麵,又怕來回奔波耽誤姑娘養傷,便說等姑娘好些再聚。"
蘇歡自然不會介意,微笑道:"該是我致謝纔是,芙芙在此,勞煩大長公主照料了。"
錦繡笑意溫婉:"蘇二姑娘這話說得太見外了,大長公主喜芙芙,高興還來不及呢!"
蘇芙芙雕玉琢、乖巧懂事,幾乎人見人。有這小娃在,整個尚儀府都添了幾分熱鬨。
不獨大長公主,就連們也捨不得芙芙離去。
欽敏郡主將蘇芙芙抱上車,蘇芙芙回頭,乖乖揮手。
錦繡後退一步,再次屈膝行禮。
車簾放下,蘇芙芙轉過,瞧見姐姐,眼眶霎時通紅。
蘇芙芙依偎過去,晶瑩淚珠已滾落麵頰。
自跟在姐姐邊,如何看不出姐姐傷了?
蘇歡知道瞞不過,輕聲嘆息,輕的小臉。
"姐姐無礙,不過是些皮傷,養幾日便好。"
蘇芙芙眼中滿是不信。
若真不嚴重,依姐姐一貫的子,定會親自進尚儀府鄭重道謝後再帶離去,而非勞煩欽敏郡主代勞。
蘇歡湊近,在耳邊低語幾句。
蘇芙芙一愣,淚珠掛在睫上,模樣可憐又可。
思索片刻,芙芙終於點頭,抱著蘇歡的胳膊,不再啼哭。
欽敏郡主見小團哭得鼻眼通紅,心不已,勸道:"芙芙放心,你姐姐吃的苦,日後定要加倍討還!"
......
琪王府。
魏鞽徹夜未眠。
派出去的人始終未傳回訊息,令他漸生不安。
這不安在清晨聽聞魏刈下山時,終於達到頂峰。
"什麼?你說他已歸來?!"
魏鞽豁然起身,難以置信。
下屬垂首,戰戰兢兢:"是......聽聞他與欽敏郡主一同歸來,先是去了尚儀府,又前往蘇府。似是送蘇歡姑娘及其幼妹回府......"
也就是說,這幾人皆安然無恙?!
魏鞽腦中一片空白。
"那......後續派去的人呢?"
下屬頭垂得更低。
"冇......未有訊息......"
冇有訊息,便是最壞的訊息!
魏鞽緩緩癱坐在椅中,此刻方覺事情已脫離掌控。
若人死了倒也罷了,可若冇死......
見魏鞽久久未語,下屬忍不住問道:"殿下,接下來當如何?"
魏鞽閉目,深吸一口氣。
能如何?他又何嘗知曉!
"好個魏刈,竟設下這等大局算計本王!好、好!"
魏鞽很快理清前因後果,恨得咬牙切齒。
起初那冷翼稱抓住一名死士,且人未死,隻是昏迷......這分明是做戲給他看!
念及此,魏鞽猛然驚醒——莫非魏刈已猜到是他所為?
縱然猜到,若無證據,魏刈也斷不會輕舉妄。
眼下當務之急,是查清魏刈手中究竟握有幾人,是生是死!
魏鞽沉思良久,終道:"命下屬暫停一切行,靜觀其變!"
下屬麵遲疑:"殿下,可如此一來———"
"但按本王所言行事!"
魏鞽語氣森冷。
那人心頭一,連忙恭敬應下:"是!"
魏鞽靠在椅上,心中煩躁與忐忑仍未平復。
恰在此時,外麵有人通稟。
"殿下,蘇崇嶽蘇大人求見!"
魏鞽眉頭蹙。
這節骨眼上,蘇崇嶽來作甚?
"殿下,若不想見,便打發他回去———"
"讓他進來。"
魏鞽說著,衝前之人使了個眼。
那人即刻起,退裡間,消失無蹤。
......
蘇崇嶽其實也不願趟這趟渾水,可又擔心吳浩再去家中鬨事,思來想去,還是來了。
吳啟振被囚天牢,此時能救他的人寥寥,琪王算一個。
蘇崇嶽進了書房,立刻跪地行禮。
"微臣今日冒昧叨擾殿下,還殿下海涵。"
魏鞽神已恢復如常。
"蘇大人請起,有何事但說無妨。"
蘇崇嶽抬首,看了魏鞽一眼。
他略一沉,斟酌開口:"殿下,關於吳浩之事,不知您......作何考量?"I
魏鞽眼底閃過一不耐。
"你今日來,便是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