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濃稠的墨汁,將整個院落浸透。
一聲聲刺耳的尖叫撕破寂靜,剎那間,老宅被恐懼的陰霾籠罩。
蘇黛霜猛地從睡夢中驚醒,寒意順著脊樑骨直竄頭頂。
她一把抓過外衣裹在身上,抬眼望向窗外,隻見沖天的火舌貪婪地舔舐著夜空,橘紅色的光芒將黑夜照得宛如白晝。
她心急如焚,不顧一切地衝出門去。院內早已亂作一團,人影慌亂穿梭,哭喊聲、叫嚷聲此起彼伏。
“快!取水滅火!”
此起彼伏的呼喊聲中,蘇歡腳步踉蹌,髮絲淩亂地散落在臉上,狼狽不堪。
她心急如焚,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東施房怎麼會突然起火?我弟還在裡麵!快去救人!”
碧兒一把拉住她,聲音裡滿是驚恐,“小姐,您先別衝動!已經有人去檢視了!火勢太大,太危險了,您不能過去!”
蘇黛霜隻覺臉上傳來陣陣灼痛,她緊緊攥住碧兒的手,眼神中滿是焦急,“無論如何,一定要把二少爺救出來!”
碧兒當即轉頭,衝著周圍的下人們大聲嗬斥:“冇聽見大小姐的命令嗎?趕緊去救二少爺!”
下人們硬著頭皮,咬牙衝進火海。
“哐當”一聲巨響,一塊燃燒著的門板轟然墜地,火星四濺,如同飛濺的血珠,嚇得眾人紛紛後退。
蘇黛霜也驚得倒退一步,瞬間冇了。
就在這時,看到蘇崇嶽急匆匆地趕來。
蘇崇嶽顯然也是剛從睡夢中驚醒,神慌張,臉沉得可怕。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蘇崇嶽怒聲質問。
李福戰戰兢兢,額頭上的汗珠不停地滾落,他抖著聲音說道:“老爺,火是從二爺的房間燒起來的!已經派人進去救了,您先彆著急……”
“要是二爺出了什麼事,我唯你們是問!”蘇崇嶽心急如焚,憤怒地咆哮道。
李福嚇得渾一,不敢再多說一個字,轉又去催促下人們趕救人。
“靖兒!”何氏哭喊著跑過來,看到眼前的熊熊大火,雙一,癱倒在地,“老爺!你一定要救救靖兒啊!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想活了!”
蘇崇嶽本就滿心擔憂,此刻見何氏這般哭哭啼啼,心中更是煩躁不已,他怒聲喝道:“哭什麼!靖兒不會有事的!”
何氏渾抖,不敢再言語,隻是淚流滿麵地著那肆的大火。
一盆盆水潑向火海,可火勢卻毫冇有減弱的跡象。
正值盛夏,空氣燥熱乾燥,火勢藉著風勢迅速蔓延,不過一刻鐘,大半個東施房都被火海吞噬。
每一秒都彷彿無比漫長,眾人的心都揪得的。
不知過了多久,蘇靖終於被人揹了出來。
奇怪的是,他上並冇有明顯的燒傷痕跡,可卻閉雙眼,昏迷不醒。
何氏立刻撲上前去,先是一陣驚喜,可隨即又驚恐萬分,“靖兒?你怎麼了?”
將蘇靖背出來的下人連忙解釋道:“老爺,夫人,我們進去的時候,二爺就已經昏迷了!”
蘇黛霜突然想起什麼,心中猛地一沉,“弟弟晚上好像喝了不酒……”
原來是醉酒讓他冇能及時醒來,大量吸菸塵,才導致昏迷不醒。
蘇崇嶽焦急地大喊:“快去請大夫!不,直接把孫醫請來!”
這場大火燒了許久,直到後半夜才漸漸熄滅。
可曾經的東施房如今已變成一片焦黑的廢墟,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彷彿在訴說著剛剛的慘烈。
蘇黛霜呆立在原地,眼神空洞,還冇從這場噩夢中回過神來。
她怎麼也冇想到,剛搬回聽雨巷,就遭遇了這樣的意外。
“小姐?小姐?”
碧兒左右看了看,小聲嘀咕道,“這也太邪門了,怎麼纔回來就……二少爺是不是撞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了……”
“住口!”蘇黛霜冷聲喝止,“別在這裡胡說八道!”
碧兒嚇得臉色蒼白,連忙求饒:“小姐恕罪!奴婢一時失言!”
蘇黛霜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行了!今天的麻煩還不夠多嗎?”她知道,關於自家弟弟的那些傳聞本就冇斷過,經過今天這事兒,隻怕又會被人添油加醋地議論一番。
這種不好的名聲一旦沾上,想要擺脫可就難了。
“我去看看。”蘇黛霜轉身,朝著蘇靖的房間走去。房子已經毀了,再看也無濟於事,當務之急是弟弟的安危。
房間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蘇崇嶽和何氏守在床邊,蘇黛霜走過去,看向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弟弟,孫禦醫正在為他把脈,可他依舊冇有任何醒來的跡象。
“爹。”蘇黛霜輕聲喊道,“您別太擔心,弟弟肯定會冇事的。我已經讓人去理外麵的事了,一定會查清楚這場火是怎麼燒起來的。”
蘇崇嶽眉頭皺,眼神始終冇有離開蘇靖。
蘇黛霜又安道:“房子和東西冇了冇關係,人平安纔是最重要的……”
突然,蘇崇嶽臉驟變,像是想起了什麼可怕的事,猛地轉,急匆匆地朝外走去!
蘇黛霜見狀,心中湧起一不安,連忙跟了上去。
隻見蘇崇嶽朝著聽雨居的方向快步走去。
“爹?”蘇黛霜疑地喊道。
“砰”的一聲,蘇崇嶽一腳踢開聽雨居的房門,目如鷹般在屋掃視。
那個毫不起眼的箱子靜靜地擺在那裡,銅鎖完好無損,冇有任何被人過的痕跡。
蘇崇嶽閉上眼睛,長舒一口氣,繃的終於放鬆下來。
還好,還好那些東西還在……
“爹,您在找什麼?”跟上來的蘇黛霜滿臉疑地問道。
蘇崇嶽深吸一口氣,轉時,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冇什麼。”
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
蘇景熙抓起桌上的茶壺,仰頭大口大口地灌著水。
蘇歡輕輕撣去襬上的灰塵,繞過屏風,走到床邊。
守了一夜的蘇景逸回頭看了一眼,正準備說話,蘇歡輕輕搖了搖頭,朝裡指了指———妹妹睡得正香,別吵醒。
蘇景逸點了點頭,將到邊的話嚥了回去。
這時,他的目落在姐姐手中的那本書上。
那本書看起來十分眼——《朝記》,可又總覺得哪裡不一樣,這顯然不是姐姐之前買的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