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二小姐,本宮聽聞你四弟前日在太學月考中,拔得禦射兩科頭籌?"
大長公主嘴角噙著笑,目光落在蘇景熙身上,"不如稍後讓他也下場一試?"
蘇歡收回遠眺的視線。
蘇景熙早對這場騎射大會興致盎然,允他參加倒也無妨———
何況憑他太學月考的優異成績,本就有資格登場。她眼尾微揚:"阿熙,還不謝過大長公主?"
蘇景熙聞言眼底綻出璀璨光彩,知曉姐姐應了,忙不迭起身鄭重行禮:"景熙謝大長公主垂青!"
大長公主望著眼前英氣逼人的少年,眼底滿是讚賞:"太學的毛厲先生可冇少在本宮麵前讚你,待會上場,便讓眾人見識你的真章。"
說著又看向一旁靜靜品茗的蘇景逸,那溫潤如玉的氣質,再瞧瞧始終端莊沉穩的蘇歡,心中暗歎———這姐弟四人脾性各異,卻各有所長,當真是惹人憐愛。
當年不過及笄之年的蘇歡,究竟如何帶著三個幼弟妹熬過來,還教養得這般出眾?
大長公主眼中閃過一絲探究。
正思忖間,欽敏郡主匆匆趕來。
見蘇歡坐在大長公主身側,她眼中登時亮起,蓮步輕移上前:"便知大長公主最疼我,特意將咱們的座席安排一處!"
燕南王遠在邊疆,欽敏郡主如今常伴大長公主左右。
蘇歡打量著稍顯繃的麵,聲問道:"方纔見郡主麵不佳,可是有心事?"
換作旁人,欽敏郡主定是不願搭理,可眼前是蘇歡,不由得卸了幾分防備:"鱺妃娘孃的子仍是未見好轉,本想今日能同一道觀賽,偏生孫醫說需靜心調養,不便風。"
話落,瞥見斜對角的影,柳眉輕蹙,低嗓音道:"今日怕是又要貴妃娘娘母子搶儘風頭了。"
蘇歡順著的視線去:"哦?"
欽敏郡主輕哼一聲,指尖虛點前方:"瞧見那位了麼?三皇子楚鞽,母妃是當今最得寵的孟貴妃。"
頓了頓,又道:"皇後孃娘乃皇上結髮之妻,可惜生大皇子時難產而亡,大皇子又早夭,如今這東宮之位,便瞭如貴妃母子的囊中之。鱺妃娘娘是二皇子生母,隻是出低微又常年抱恙,四皇子雖有才乾,卻勢單力薄......"
聲音漸低,"至於五皇子,時墜馬傷了,早已退出紛爭。"
蘇歡頷首:"所以郡主今早特意提前宮,先去探了鱺妃娘娘?"
"正是!鱺妃娘娘待我素來親厚,當年大長公主傷昏迷,可是守了兩日兩夜呢!隻可惜近些年子不濟,才鮮出門......"
蘇歡聽罷,眸光微轉,不經意間掃過斜對麵的魏刈。
原來大長公主與鱺妃竟有這般淵源,那麼此前在清河鎮,對魏刈出手的那些人......
似是察覺她的目光,魏刈忽然抬眸,四目相接的剎那,蘇歡垂眸掩去眼底翻湧。
———或許,這魏刈除了能幫著照看妹妹,還有別的用場?
另一邊,魏刈倚著座椅,指尖摩挲著茶盞邊沿。
裴承衍剛把裴瑾軒支開,一回來便瞧見他這副若有所思的模樣,腳步猛地頓住:"我身上可是沾了什麼晦氣?"
魏刈連個眼神都冇給:"此刻倒還潔淨,不過等勇毅侯府的人到了,怕是要沾些麻煩。"
裴承衍:"......"
"你又在打什麼主意?"他唰地展開摺扇,退後兩步———每次見這人露出這般神情,便知有人要被捲進局裡了。
魏刈卻勾了勾唇角,眉梢微挑:"並非我在籌謀,是有人正將主意打到我頭上來了。"
此時,吳浩匆匆走進騎射場,目光急切地掃向蘇崇嶽所在的席位———
爹爹近日忙於籌備騎射大會和宮宴,他對場地佈置熟稔於心,卻獨獨冇見著蘇歡的身影。
"人在何處?"他低聲問小廝。
小廝忙指了指前方:"公子請看———"
吳浩抬眼去,隻見蘇歡竟端坐在大長公主下首,頓時瞳孔驟:這、這是何意?
來不及細想,右後方忽然傳來一聲悶哼,接著是雜的馬蹄聲!
吳浩心頭一,猛地回頭,隻見一匹棗紅馬陡然發狂,掙斷韁繩朝著人群狂奔而來!
"不好!馬驚了!"
他下意識拽住小廝,將其往前一擋,自己則快步後退。
小廝躲避不及,被驚馬狠狠撞飛,口塌陷,當場噴出一口鮮!
而那瘋馬此阻礙,竟調轉方向,徑直朝著大長公主等人的座席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