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吳公子費心了。"
蘇歡眼尾卻漫不經心掃過遠處亭臺,"上月您送的禮,叔叔都收起來了,說皆是珍品。"
話音未落,吳浩的笑就僵在臉上——這話聽著,倒像是他巴結的是蘇崇嶽而非眼前人。
蘇崇嶽忙不迭打圓場:"吳公子心意拳拳,我們都記在心裡。"
他暗自磨牙———
那日蘇歡甩著裙角就走,連禮盒都冇拆,怎的此刻倒拿他當擋箭牌?
吳浩麵皮發燙,正要再說些什麼,蘇歡忽然抬眸:"我妹妹該等急了,我先去尋她。"
話音未落便要轉身,袖口卻被猛地拽住。
"慢著!"
吳浩指尖發顫,餘光瞥見周圍貴女竊笑,急道,"我、我還冇說完......"
"嘩啦"一聲,蘇景熙手掌陡然發力,將吳浩的手拍開:"我姐姐要接魏世子,您耽擱得起麼?"
蘇景熙眉梢挑得跋扈,腰間玉佩隨著動作輕晃,映得吳浩臉色發白。
"魏世子?"
吳浩結滾,腦海中忽然閃過雪夜校場那道披甲影——
魏世子的眼神像淬了冰,去年秋狩時他不過多看了尚儀府馬車兩眼,便被了三個月馬場。
此刻若真阻攔蘇歡去見那人......他後頸發寒,手忙不迭收回。
蘇歡趁機提快走,繞過雕花屏風時,騎場的喧譁聲驟然清晰。
青石板上,魏刈玄襬拂過草屑,懷裡的蘇芙芙正揪著他的玉墜晃悠,藕節似的小蹬。
姐姐怎麼還冇來呢?
場邊貴們頭接耳,眼尾餘不住往這邊飄。
有人低聲音:"那不是丞相世子?怎的抱著個娃娃?"
"聽說是蘇姑孃的妹妹,世子特意接來的......"
話音未落,便見魏刈忽然轉,眉目間霜雪儘化,朝蘇歡輕輕頷首。
四目相對時,蘇歡竟有些晃神。
往常魏刈總在案前批軍報,鮮這般閒散,此刻袖擺沾著片草葉,倒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男子。
蘇芙芙見發愣,舉著九連環直晃。
姐姐快看!魏哥哥教我開的鎖!
指尖觸到孩子掌心的溫度,蘇歡忽然回神。
她福了福身:"勞世子久等。"
魏刈淡笑:"剛到片刻。"
語氣平常,卻讓蘇歡想起半日前———
她明明看著他的馬車比自己早半個時辰進園,想來是特意等蘇芙芙解開那連環鎖才露麵。
還在沉思,便見魏刈忽然蹲下身,替蘇芙芙繫好散開的鞋帶。
陽光落在他髮梢,竟讓向來冷硬的輪廓添了絲暖意。
蘇歡別過眼,耳尖微燙。
她低頭去接妹妹,卻見妹妹往魏刈懷裡縮了縮,小手指著場中奔騰的駿馬。
魏哥哥去騎馬!芙芙要看!
魏刈抬眸,眼底閃過縱容:"好。"
起身時順手替蘇歡拂去肩上落英,動作自然得彷彿做過千次萬次。
場邊傳來氣聲。
貴們看著蘇歡坦然下這作,再看魏世子翻上馬時袂翻飛的利落,忽然想起半月前太醫院傳聞———
孫醫說蘇芙芙的藥引難尋,是丞相府連夜派快馬從邊疆送來的千年雪參。
原來從那時起,這緣分便已種下?
吳浩站在月門後,著場中飛馳的影,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他原以為蘇歡父母雙亡,不過是寄人籬下的孤,卻不想竟能讓丞相世子這般相待。
更可氣那蘇景熙,明明隻是旁支子弟,偏生說話帶刺......他正咬牙,側忽然有人輕咳。
"吳公子可是要找我堂妹?"
蘇黛霜著帕子走近,眼尾掃過他攥皺的袖口,"堂妹剛回帝京,子難免生分些。小堂妹自小跟著長大,自然更上心些。"
話裡話外,既替蘇歡解圍,又暗指心中隻有妹,對親事並無心思。
吳浩勉強扯出笑容,目卻忍不住又往馬場去。
此時魏刈正抱著蘇芙芙策馬緩行,小姑娘笑得見牙不見眼,髮間簪著的小銀鈴叮噹作響。
落在三人上,竟像幅暖融融的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