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京宮禁森嚴,車馬不得入內,無論何人皆需在宮門前下馬,徒步入內。
“駕!”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自後方傳來,楚蕭策馬而至,一眼便瞧見剛從車馬下來的蘇黛霜,麵上笑意漸濃。
“霜兒!”
蘇黛霜心中一驚。
若在私下,他這般喚她閨名倒也無妨,可此刻是在宮門前,眾目睽睽之下!
早該提前與他說明白的。
蘇黛霜按捺住心緒,轉身端肅有禮地福了福身。
“楚公子。”
楚蕭的笑容淡了幾分。
上次見麵,他便察覺她態度冷淡許多,原以為是因蘇靖被遣回家中心情不好,不想此次再見,她依舊如此疏離。
楚蕭翻身下馬,上前兩步,解釋道:“近日事務繁忙,未能顧及你———”
“堂妹他們也到了,今日是他們首次入宮,恐多有不適,我先去照應了。”
蘇黛霜打斷他的話,說完便不顧楚蕭臉,徑自往後走去。
楚蕭言又止,回頭見蘇歡等人果然一同前來,麵沉了下來。
蘇景熙從車馬跳下,察覺他的視線,回過去,挑眉輕笑。
“楚公子,別來無恙?休養幾日,子可大安了?”
楚蕭額間青筋微跳。
自那日在太學輸給蘇景熙,他負氣離去,多日未再踏太學。
今日是騎大會會,不得不隨爹前來,不想竟又遇上蘇景熙!
他冷聲應道:“不勞費心。”
蘇景熙抱臂而笑,神灑:“楚公子行事,自然無需我掛懷。隻是,你先前弄壞我的弓,說好的雙倍賠償……”
正倚在蘇歡懷中好奇張宮門的蘇芙芙默默移開視線,瞥了楚蕭一眼。
楚蕭何曾被人當眾催債,還是在這滿是達顯貴的場合,隻覺麵儘失!
他鐵青著臉,立即喚來隨從:“把銀子給他!”
這邊靜引得周圍眾人紛紛注目,見此形皆意外,向蘇歡等人的目滿是好奇與打量。
“那是何人?從前未曾見過?”
“你竟不知?前幾日太學月考,有個新學的生員贏了楚蕭!便是他!”
“蘇景熙?可是這個名字?”
“你們不認識他,總該聽過他後那位姑娘吧?是他姐姐蘇歡!傳聞曾為丞相世子診病,前不久還救了大長公主一命呢!”
這些傳聞早已私下傳開,眾人多是聞名已久,今日才得見真容。
恰在此時,又一陣馬蹄聲嘚嘚響起。
眾人循聲去,喧鬨聲漸低。
———欽敏郡主到了。
楚蕭注意到,眉峰不自覺蹙起,眼底閃過不耐。
滿帝京皆知欽敏郡主對他有意,可在他眼中,行事囂張任,與溫知禮的蘇黛霜相較,實乃雲泥之別。
欽敏郡主輕扯韁繩,緩緩駐馬,見狀眉頭微蹙。
“此何事?”
有人趕忙湊上,殷勤稟道:“郡主安好!這是蘇景熙向楚公子追討債務呢!他也太不懂分寸,這般小事,何須在宮門前糾纏?分明是故意讓人難堪!”
欽敏郡主眉峰更緊。
那人愈發起勁:“坊間傳言他武藝高強,不想竟做出當街索債之事,實在有失體統。到底是早年流落外鄉,無人教導———”
“確實過分。”
欽敏郡主輕擰秀眉,“願賭服輸,不過千兩銀子,竟拖延這許久?”
旁邊之人笑容凝滯:“什、什麼?”
原以為郡主會厭惡蘇景熙,怎的反說楚公子不是?
欽敏郡主未予理會,翻身下馬走上前。
楚蕭察覺她靠近,飛快瞥向一旁的蘇黛霜,臉色更冷:“你來作甚?我的事,輪不到你插手。”
欽敏郡主指尖微攥。
她何嘗不知楚蕭不喜自己,可———
“你誤會了,我並非為你而來。”
欽敏郡主胸口憋著口氣,轉頭望向蘇歡,揚眉笑道,“你們怎的走得這般早?我原想接你們同來呢!”
楚蕭神瞬間僵住。
周圍眾人也未料到劇反轉,一時皆怔在原地。
蘇歡眼尾微彎:“多謝大長公主與郡主意,隻是,從尚儀府到蘇府需繞遠路,不必麻煩。”
“怎會是麻煩?”
蘇歡如今可是尚儀府的貴客。
相這段時日,欽敏郡主深知蘇歡不喜客套,便不再多言,轉而看向蘇景熙,上下打量幾眼。
“當真看不出,你月考時二門竟都拔得頭籌?”
楚蕭的本事清楚,聽聞太學之事後,心中也甚為驚異。
蘇景熙抱拳行禮,俊飛揚:“郡主說笑了,不過是運氣好些罷了。”
運氣好便能輕鬆勝過楚蕭?
欽敏郡主險些失笑。
別說,這對姐弟倒真有幾分相似。
又了楚蕭一眼,見他麵冷沉,笑意漸斂。
不知為何,眼前的楚蕭竟讓覺得有些陌生。
從前的他雖傲氣,卻也明磊落,如今……連願賭服輸的道理都不懂了麼?
下心頭思緒,欽敏郡主對蘇歡道:“我需先去晴妃娘娘,便不與你們同行了。稍後賽場上見。”
蘇歡輕笑頷首:“郡主請便。”
欽敏郡主很快離去。
楚蕭隻覺麵儘失,咬牙切齒地也轉離開。
眾人陸續宮。
蘇歡這才帶著蘇景逸、蘇景熙與蘇芙芙,隨蘇崇嶽往宮門走去。
蘇黛霜與蘇靖走在前方,他們幾個稍落後幾步。
蘇黛霜邊走邊回頭低聲叮囑:“堂妹,宮後定要多加小心,今日來的皆是顯貴,得罪不起……”
話未說完,旁邊突然竄出個半大男孩,徑直朝蘇芙芙衝去!
蘇歡眸驟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