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蘇長璽與蕭靈心才收拾妥當,本該早起奉茶,可昨晚侯夫人差人來傳話說讓他們多休息會兒再去奉茶,兩人便沒有著急。
蕭靈心眼波如水,若非這張臉是修復而來的,怕是也粉麵酡紅。
可因得受過重創,氣血不夠流暢,所以即便眼含春光,麵色卻還是蒼白的沒什麼血色。
蕭靈心原本還有些不安,可想到昨晚到現在,在外清潤疏朗的蘇長璽滿眼迷戀看著她,與她極盡親熱之能事,蕭靈心便覺得心中一片甜蜜。
蘇長璽擺明是愛極了她。
也是因此,對午夜纏綿時蘇長璽叫她的那個名字,蕭靈心並未多想。
蘇長璽叫她……心娘,這樣親昵的稱呼是從未有過的,蕭靈心眼底滿是甜蜜,所以在蘇長璽從背後抱著她一雙手又十分惡劣的不安分時也未曾覺得他荒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廣,.任你讀 】
他隻是太愛她……
直到進了主院奉茶的時候,蘇長璽夫妻才知道了昨天蘇長青落水的事情,得知蘇晚棠當時就在旁邊,蘇長璽麵色十分難看。
蕭靈心愛屋及烏,對蘇長璽的弟弟遭此大難亦是滿心憤怒,對蘇晚棠的憎惡又深了幾分。
家中畢竟出了事情,新婚的歡樂喜慶也很快落幕,蕭靈心覺得都怪蘇晚棠那個毒婦,竟眼睜睜看著弟弟溺水冷眼旁觀。
承恩侯夫婦心裡有事,便沒寒暄幾句,等到長子夫婦離開後承恩侯蘇昌平才後知後覺想起來什麼,問陳麗華:「你有沒有覺得長璽這新婦看起來有些眼熟?」
陳麗華猛地一驚。
先前一直在憂心小兒子,她差點忘了這件事。
可看到丈夫有些疑惑明顯是沒想起來的模樣,她的心定了定,勉強道:「我沒發現……或許是麵善吧。」
蘇昌平哦了聲,神情猶有些狐疑。
陳麗華坐在旁邊恨得直咬牙。
那狐媚天生就是來克她的!雲娘那個賤人害得她的長璽誤入歧途,蘇晚棠那個小賤人又害了她的長青!
早該將她們千刀萬剮了纔是……
可現在先救治她的長青纔是要緊。
蘇昌平打發蘇長璽去定王府尋妹夫趙玄貞,因為趙玄貞與謝家關係親近,聽聞謝家近來有位神醫十分厲害,想請神醫幫蘇長青看看。
很快謝家就回了話,說那位神醫不便出門,讓蘇家可以將蘇長青帶去謝家,趙玄貞親自來接了小舅子,將人帶去了謝宅。
看在趙玄貞的份上,謝晏也露了麵。
黃藥師仔仔細細給蘇長青檢視了好一會兒,又施了一輪銀針,累得滿頭大汗,最終還是搖搖頭。
「令公子水溺致厥,雖胸有餘溫然身魂僵木,恐難以復甦……」
陳麗華身體晃了晃,直接跌坐在地上,滿眼淚意:「真的沒法子了嗎?真的沒法子了嗎。」
等到下人將承恩侯夫婦扶去旁邊的屋子裡休息,趙玄貞忽然問黃藥師:「他身上可有外傷痕跡?」
蘇長青已經十幾歲,即便溺水,難道不能自救?
這也是他心中一直存疑之處。
黃藥師見他神情沉靜,便又仔細查驗了一遍,然後才搖頭:「未見外傷痕跡。」
趙玄貞點點頭,想到或許是蘇長青落水後驚懼抽筋也不是不可能。
旁邊,謝晏問:「你可是心有疑慮?」
趙玄貞沉默片刻,點點頭:「當時蘇晚棠在身邊,我……當初那件事沒有定論,我總是忍不住多想。」
謝晏看了他一眼,頓了頓,道:「既然不放心,何不讓她離開……也好過整日疑神疑鬼心神不寧。」
趙玄貞怔忪,隨即輕咳一聲摸了摸鼻子:「那倒不至於,或許是我多疑也說不定。」
雖未明說,可誰都能看出來,他捨不得。
翠微閣,得知趙玄貞親自將蘇長青送到謝宅醫治,小桃有些不確定:「那老瘸子能看出來嗎?」
蘇晚棠拍了下她的頭:「什麼老瘸子,人家叫黃藥師。」
小桃悻悻哦了聲:「那黃藥師能看得出來嗎?」
蘇晚棠笑了笑:「他若是都能看出來,那你家小姐早該離京逃命去了。」
小桃這才鬆了口氣,隨即撇撇嘴:「小姐還是太心慈手軟了,直接弄死他完事兒。」
蘇晚棠勾了勾唇:「那太簡單了,相比較而言,整日守著一個活死人,總是心存期待卻又一次次失望,一日日折磨著看著他躺在那裡半死不活、日益消瘦……豈不是更有意思?」
小桃眨了眨眼,忽然一個激靈。
好像是哦,這比死了更可怕。
她小心翼翼看了眼自家小姐:「小姐,您沒事吧?」
都怪蘇長青那個該死的那日竟敢大肆辱罵雲娘,這才讓小姐動了怒……若是小姐這些日子的好心情都沒了,她定要將那半死不活的活剮了!
知道自家主子心情不好是什麼樣,小桃便小心提議:「咱們去花園轉轉吧小姐,近來花園裡有些菊花開得很好看。」
蘇晚棠原本懶得動,可看到小桃有些不安的神情,也覺得自己該多曬曬太陽,便應了:「行,走吧。」
原本是主僕倆打發時間消遣心情,卻沒想到居然恰好遇到了定王府二公子趙玄恆。
蕭毓婉聰明的很,已經知道趙玄貞後宅妻妾不寧,便再沒做什麼多餘的動作,安安分分將定王伺候的妥帖,外加仔細照顧自己受傷的兒子。
蘇晚棠忍不住想,若是蘇華錦像蕭毓婉一樣聰明,她恐怕也不會這麼容易就將她從趙玄貞身邊一步步擠走。
但很明顯,趙玄恆並沒有繼承母親的聰明腦瓜子,看到蘇晚棠主僕時,趙玄恆先是一愣,然後眼裡便閃過賊光。
「見過小嫂嫂。」
蘇晚棠眼底閃過惡劣,麵上卻是一片受寵若驚:「不敢當。」
趙玄恆在家躺了好久才養好腿,從他母親那裡聽說趙玄貞後宅不寧,又碰巧遇到蘇晚棠,便想著給添把柴讓火燒的更旺盛些。
「我聽說了蘇家小公子的事情,唉,也是他倒黴……可怎麼我還聽說承恩侯府有風聲傳出,說他們暗地裡跟人說是小嫂嫂你對蘇長青見死不救?」
蘇晚棠怔忪,隨即苦笑搖頭:「這……我也莫可奈何,隻能隨旁人去了。」
趙玄恆本是為了挑撥,可近距離這麼看著趙玄貞這個小妾,再看到她滿臉愁緒柔弱可憐的模樣,頓時就有些移不開眼了。
難怪以前總是人模人樣的趙玄貞會為了她毀諾,還將自己後院搞得雞犬不寧……這般絕色,多看一眼都讓人心神蕩漾,趙玄貞卻享用了這樣久。
若他是定王世子……
趙玄恆忍不住想像,等他日定王世子的位置落到他頭上,趙玄貞的一切就都是他的了,包括這樣的絕色美妾。
一想便有些受不住,趙玄恆聲音都夾起來了:「我自是相信小嫂嫂你不是那種人,還不是那些人見你柔弱欺負你。」
他滿眼疼惜,給趙玄貞上眼藥:「兄長也真是的,竟放任不管讓你被人潑髒水,若是我,定不讓美人受半點委屈的……」
旁邊,小桃的拳頭硬了。
可看到自家小姐逗小狗一般的神態,她又想到,算了,就當是隻阿貓阿狗來給小姐逗樂子了。
趙玄恆並未察覺,隻當蘇晚棠的笑意是對自己的認可,一時間愈發殷勤。
「有好友得了些螃蟹,又大又肥頭一茬的,待會兒我便帶回來給小嫂嫂嘗嘗鮮吧?」
蘇晚棠勾唇:「那怎麼好意思?」
趙玄恆心都要被她笑酥了:「小嫂嫂又何必與我客氣,我……」
話沒說完,他就聽到趙玄貞的聲音陰魂般響起,冰沉沉的。
「趙玄恆,你的腿是不是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