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棠被赫連容救上岸,蘇華錦彷彿又變成了個溫柔關切的嫡姐,跟五公主說了聲後便讓杏兒帶蘇晚棠去更衣:「去陪著二小姐,給她拿套換洗衣裳。」
杏兒:「是。」
蘇晚棠低著頭一副窘迫難堪的模樣,小聲道謝後隨著杏兒離開……
沒過多久,蘇晚棠被帶到一個房間。
杏兒將一套衣裙胡亂塞給她,輕嗤:「二小姐還是趕緊換上吧。」
蘇晚棠看了眼這刻薄奴才,伸手接過時抬手彈到她穴位上,杏兒隻以為是蘇晚棠碰到,並不在意,然後又見這庶二小姐可憐巴巴小聲抽噎著說:「換完衣裳我想自己待一會兒,勞煩杏兒姑娘跟姐姐說聲。」
看到蘇晚棠的模樣杏兒就猜到了,這是當眾出了那麼大的醜,不好意思再回去想躲起來哭呢。
她嗯了聲:「那二小姐稍作歇息,切記不要隨意走動,這裡是長公主的園子,若是犯了忌諱誰都救不了你。」
蘇晚棠乖巧應了聲,關上房門。 ->.
杏兒撇撇嘴回去復命……正好,她纔不想跟這個上不了檯麵的二小姐浪費時間。
在那邊伺候著,指不定能拿多少賞錢呢,也能多露露臉……
看到杏兒回來,蘇華錦問:「晚棠呢。」
杏兒聲音便故意大了幾分:「二小姐心裡難受,說想自己待著,奴婢聽到,她是躲著哭呢。」
她知道自家小姐往後是要將二小姐打發了的,便趁機讓人都知曉那蘇晚棠是如何上不得檯麵,往後再被小姐送走的時候便不會讓人起疑了。
蘇華錦讚賞地看了她一眼:「行了,你在這兒替我抓牌吧,輸的本小姐認,贏的算賞你的。」
杏兒眼睛頓時就亮了。
可就在她往前準備替自家小姐抓牌的時候,身形猛地一僵,不自然的捂住小腹。
蘇華錦蹙眉:「怎麼了?」
「小姐恕罪,奴婢,奴婢身子不適,去去就回……」
顧不上禮節,杏兒扭頭就想逃出亭子,可剛跑出兩步,一聲怪異的聲音響起。
蘇華錦先是一愣,然後就不敢置信的看到自己身邊有頭有臉的大丫鬟月白的裙子下流出可疑的東西。
下一瞬,亭子裡炸鍋了。
「嘔……什麼東西!」
五公主趙曦瑤麵色大變:「大膽,來人,還不把那醃臢東西給本宮拖下去!」
蘇華錦的麵色已經一片鐵青,腦中嗡嗡作響……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在做噩夢?
她的貼身丫頭,居然當眾屙了出來……還是當著五公主和一眾貴女的麵兒……
老天!
這和她當眾屙出來有什麼區別!
就在亭子這邊一片混亂的時候,另一邊,蘇晚棠閂好了門,在內間屏風後脫掉身上濕漉漉的衣服,露出裡麵一套貼身勁裝。
她摸出一片黑布將頭髮與眼睛以上盡數包裹,再矇住下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眼睛來,走到後邊的視窗側耳聽了片刻,推開窗鬼魅般閃身消失……
湖心雅築二樓,因得方纔那太監隻顧著亂看忘了伺候主子的事兒,新換上來的太監很有眼色的將靠亭子那邊的窗戶放了下來。
也是因此,二樓這幾人才沒看到下方那混亂醃臢的場麵。
趙玄貞聽著聲音嘈雜,擔心又是那個蘇晚棠惹了什麼亂子,便起身過去:「我看看……」
可就在這時,側方一扇窗砰得開啟。
他下意識扭頭,就看到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手持軟劍朝他刺來。
「有刺客!」
趙玄貞一聲厲喝抬手迎上,那刺客卻身形憑空一擰,以一個十分詭異的角度避開他的攻勢,看也不看反手一掌拍到他胸口,同時借力閃電般就攻到了太子趙玄胤麵前。
謝晏身側,問劍倏然迎上前,長劍刺去,卻連那刺客的衣角都沒觸碰到,眼見刺客劍尖往前,趙玄胤眼底閃過興奮邪獰的光芒,直直迎上就要去將人捉住……
卻不想那刺客被問劍架住一把劍後另一隻手倏地又刺出一把彎刀來,左手彎刀竟是比右手長劍使得更加絲滑淩厲。
趙玄胤見勢不對驀然後仰,被那彎刀削掉了一縷頭髮劃破了下巴……若再慢分毫,定是重傷。
而就在這瞬息間,刺客身形淩厲,居然一手隔開武功不弱的問劍,玄身再度朝趙玄胤攻去。
「太傅……」
趙玄胤忙朝謝晏身後躲去,那刺客緊隨其後,眼見彎刀橫劈便要刺向趙玄胤脖子,一直坐在那裡的謝晏倏地抬手……修長指節夾住彎刀,食指輕彈。
「叮」一聲響,那把彎刀震顫著偏移開來。
而這一切,隻發生在瞬息之間。
趙玄貞擅領兵打仗卻並不擅近身格殺,見那身形纖細明顯是女子的刺客居然在頃刻間以一敵三還沒落下風,心中不由驚駭。
這得是何等身手?
而這時,謝晏單手掀起桌子一掌拍向那刺客,自己緊隨其後已經朝那刺客飛身逼近。
世人皆知謝氏家主太子太傅驚才絕艷,卻很少有人知道他武功高強深藏不露。
謝晏飛身逼近,問劍從旁掠陣,而湖心雅築外的護衛已經得令而來……
那刺客眼見不能得手,抬掌隔空破開窗戶便身形鬼魅飛掠而出,直直落入下方湖中想借水遁逃。
問劍低喝一聲「站住」便徑直追去,可剛要入水便被身後一陣掌風推開。
就是被推開的這一瞬,他看到水麵陡然出現一道寒光倏然橫過……脖頸微涼,問劍強自扭轉身形飛落到岸邊,下意識抹了把脖頸,才發現一道血痕。
怔怔抬頭,看到自家主子蹙眉站在窗邊,問劍心中閃過濃濃的後怕。
平日裡旁人都道他武功高強,與尋鶴兩人是謝氏家主身邊的左右護法,他們平時也難逢敵手……便大意追兇。
方纔,若非主子察覺不對將他推開些許,此刻,他已經被那水中刺客割喉了。
問劍後背一陣發毛……看著已經平靜無波的湖麵,想到那刺客孤身一人以一敵四,傷了人後還全身而退的一幕,心有餘悸。
這樣可怕的身手,究竟是什麼人!
「應是紅蓮教中赤蓮親至。」
謝晏看著入水後便消失的無影無蹤的刺客,眉頭微鎖。
紅蓮教中殺手分為白、黃、紫、赤四個等級,赤蓮最為強大兇殘,雖寥寥無幾卻殺傷力極強,方纔若是赤蓮親至,有那般身手便不奇怪了。
趙玄胤摸了摸下巴上的傷痕,神情竟是有些興奮:「還是孤有排麵,讓赤蓮親自來殺。」
趙玄貞對這位太子的腦迴路從來都是難以理解。
這是排麵的事嗎?
趙玄胤雖然性情乖張卻武功不弱,更不要說還有謝晏和他身邊武功高強的親隨問劍……可就這,人家進來殺了一圈又拍拍屁股毫髮無傷的走了。
他難道不該擔心自己的小命嗎?
這時,護衛已經將湖心雅築團團護住。
明陽長公主氣喘籲籲上來,滿臉急切:「玄胤,怎麼樣,有沒有傷到?」
趙玄胤半點沒有鬼門關走了一遭的覺悟,還勾唇笑得肆意:「孤沒事。」
明陽長公主後怕的直拍胸口,緩過神來又咬牙怒罵:「我這兒守衛森嚴,也不知道是怎麼潛進來的……去,讓人搜查,今兒個離開的所有人都得看。」
問劍在旁邊提醒:「長公主殿下,刺客是從水中避開護衛遁逃的。」
明陽長公主頓時眼睛一亮:「居雲水榭的湖水與外界不通,那人定然還在園中……現在就去,查封,今日所有賓客,無論身份貴賤,走的時候都細細盤查。」
「是。」
就在這時,有人匆匆趕來驚慌失措:「長公主殿下,不好了,駙馬他、他……遇刺被害了。」
明陽長公主猛地僵在那裡。
旁邊,趙玄胤誒了聲:「就說嘛,孤近來深居簡出也沒得罪人,紅蓮教興師動眾找我的晦氣做什麼……敢情是聲東擊西衝著駙馬來的啊……」
問劍下意識看向自家主子。
謝晏眯了眯眼。
前些日子,長公主駙馬溫兆年因為強搶一名繡娘未果還被傷到丟了臉麵……沒兩天那繡房就被一把火燒為灰燼,死了不少繡娘。
紅蓮教打的便是「替天行道」的旗號,若是為替那繡房中的繡娘伸冤復仇,在京城民間樹立聲望……也就不奇怪了。
畢竟,為替卑微繡娘復仇便敢入皇家水榭殺當朝駙馬,關鍵是還得手了……這對紅蓮教的力量還有聲望都是極好的宣揚。
趙玄貞輕吸了口氣:「那些邪教魔頭入京了?」
謝晏嗯了聲:「看起來是的。」
趙玄胤似笑非笑看著堂弟:「怎麼,玄貞有什麼對付邪教徒的法子?」
趙玄貞沉聲開口:「臣弟可領兵搜尋紅蓮亂軍。」
「嘁。」
趙玄胤咂舌:「先前你舉薦的赫連容將大股紅蓮教亂軍放走,如今你自己又要去現眼不成?」
趙玄貞氣結:「太子殿下……」
「停。」
趙玄胤勾唇:「為兄也是為你著想,方纔那邪教徒的身手你也瞧見了,若是知道你想去剿匪,他們要去刺殺你可如何是好?再者,我聽說太妃近來在憂心你定王府子嗣呢。」
趙玄胤全無半分儲君威儀,沒骨頭一般靠到身後靠椅上,眉眼促狹:「你側妃選好了沒,不如為兄替你挑幾個?」
趙玄貞沒什麼表情坐回去:「多謝太子殿下美意,內宅之事就不勞殿下費心了。」
趙玄胤:「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