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永興帝設宮宴宴請群臣及家眷,慶祝五皇子歸來。
趙玄貞夫妻自然在受邀之列,而蕭貴妃則是專程派人來傳口信,讓蘇華錦攜姨娘蘇氏一同入宮。
蕭貴妃這些日子下來當然已經搞清楚了自己兒子身上發生的事情,得知他在養父母家中落敗時被未婚妻拋棄,那未婚妻還進了定王府做小妾,心裡便恨得牙癢。
一個自輕自賤的東西她本不願放在眼裡,可那人傷害踐踏了她兒子,那便不能就這樣放過她。
趙玄貞當然也立刻就猜到了蕭貴妃的用意,於是,他專程去了明輝院陪蘇華錦吃午膳。
蘇華錦隱有所覺卻沒主動開口,終於,飯吃完的時候趙玄貞出聲了。
「後日入宮時,你多照應晚棠一些。」 【記住本站域名 解書荒,.超實用 】
蘇華錦緩緩抬頭,便見趙玄貞正色道:「無論你心中有何想法,是我們定王府自己的事情,出門在外時,我不想讓人議論說我妻妾不和……況且,你們姐妹相嫉傳出去也不好聽。」
趙玄貞語調刻意放得溫和:「華錦,你是世子妃,一向識大體,不會讓我失望的,對吧?」
蘇華錦過了許久才淡淡哦了聲:「我知道了。」
即便早已接受了事實,可真的看到男人變心時冷漠無情的嘴臉,蘇華錦還是覺得心裡一陣發寒。
趙玄貞也明白自己讓蘇華錦照應蘇晚棠有些過分,但……蘇華錦是世子妃,是蘇晚棠主母,本就該識大體。
他溫聲安撫:「華錦,你要明白,你永遠都會是世子妃,並不需要做什麼多餘的事情……莫要想岔踏錯了。」
蘇華錦無聲冷笑,麵上卻是一片沉靜:「我知道了。」
真想知道,等趙玄貞得知自己這樣疼愛的蘇晚棠成了七皇子趙玄鈺的人,他會是何等表情啊……
兩日後,世子府一行人入宮赴宴。
定王趙承當然是去隨君伴駕,蕭毓婉則是直接去了蕭貴妃那邊,趙玄貞被其他皇子拉走,蘇華錦領著蘇晚棠與五公主趙曦瑤一起。
沒過多久,趙曦瑤低聲跟蘇華錦耳語了什麼,蘇華錦便扭頭沖蘇晚棠說:「晚棠,你先在這裡歇歇,我與五公主有點事情去去就來。」
蘇晚棠知道她沒安好心,麵上卻是毫無所覺的樣子哦了聲,帶著些緊張戒備,忐忑不安小心翼翼走到旁邊石桌旁坐下。
她故意對蘇華錦道:「世子說讓我入宮後跟著姐姐,姐姐還是早去早回……」
見她竟還敢用趙玄貞威脅,蘇華錦心裡的憎恨幾乎壓不住,冷嗤了聲,隨著趙曦瑤離開。
走出去一段路後趙曦瑤才說:「五哥要教訓她,讓她自己一個人待著。」
說完又想起什麼:「那賤蹄子剛說什麼,玄貞哥哥讓你照應她?玄貞哥哥太過分了吧!」
蘇華錦哼笑:「男人,心在你這裡便什麼都好說,心不在了,便什麼都不在意了。」
趙曦瑤看了眼蘇華錦,無聲嘆氣,下一瞬,看到迎麵沿著花叢小徑走來的人,頓時一愣:「五哥。」
蘇華錦抬頭,神情也是一緊。
對麵的正是搖身變成皇子的徐瑾年,而今,他已經是五皇子趙玄玥了……身上不再是國子監時素淨的青袍,而是一襲墨藍色滾銀邊的雲紋長袍。
玉冠束髮,神情冰冷,相比較當初的清俊如竹,如今自是多了幾分矜貴。
其實他本就是芝蘭玉樹,隻是以往被落魄遮掩了光芒,如今鸞鳳歸來,仿若脫胎換骨一般。
而趙玄玥身旁跟著的那個一瘸一拐伺候得,赫然正是蘇長陵。
蘇長陵看了眼往日視作至親的嫡姐,淡淡移開視線。
蘇華錦低頭忐忑見禮:「見過五殿下。」
趙玄玥看著這個女人,不鹹不淡開口:「原來是定王世子妃……正好,你應該也數日沒見庶弟了吧,長陵,怎麼不與你姐姐說話?」
蘇長陵拖著條斷腿,麵色煞白髮黃,神情卻是漠然,隻對趙玄玥恭敬回道:「是,見過嫡姐。」
蘇華錦抿唇:「長陵……」
她並不在意這個庶弟,卻不能讓人看出她毫不在意。
趙玄玥彷彿纔回過神來:「瞧我,差點忘了,令弟如今這副模樣,世子妃是不是於心不忍啊,唉,也怪本皇子下手太重了些。」
蘇華錦眉梢突突跳了跳,連忙開口道:「長陵過去不懂事,對五殿下多有冒犯,殿下隻打斷他一條腿已是宅心仁厚。」
趙玄玥恍然大悟:「這麼說,我罰的輕了?」
蘇華錦有些艱難開口:「……是殿下仁慈。」
趙玄玥又回頭看向蘇長陵:「長陵,你姐姐說,我罰你太輕了啊。」
蘇長陵嘴角微抽,即便疼的滿身冷汗,神情還是恭敬:「謝殿下寬恕。」
趙玄玥嘖了聲,看著眼前這姐弟兩人,忽然就想到,原來以前他們看他的時候,便是這種感覺啊……人命如螻蟻。
所以才會對他極盡欺淩羞辱,肆無忌憚。
他心中憎惡,抬腳便踹,蘇長陵被踹到在地咬牙掙紮著跪好,趙玄玥冷笑了聲:「真是,我方纔眼花沒看到不小心踹了長陵……堂嫂你怎麼也不提醒下我。」
蘇華錦勉強擠出笑臉:「我、我也沒留意到,殿下沒事就好,是長陵沒眼力勁兒礙了殿下的路。」
趙曦瑤在旁邊看著不敢出聲,但到底還是強撐著幫蘇華錦開口:「若是五哥沒別的事,我與華錦還有事情要做……」
她意有所指:「她那庶妹,玄貞哥哥的小妾還在那邊等她回來呢。」
趙玄玥冷冷收回視線:「哦。」
趙曦瑤給蘇華錦使了個眼色,蘇華錦忙出聲告退,趙玄玥理都沒理她們,帶著蘇長陵不緊不慢往前走去。
「你們這些所謂高門的嘴臉還真是噁心啊。」
蘇長陵自嘲的扯了扯嘴角:「是啊。」
趙玄玥瞥了他一眼:「你如今怎麼不囂張了?」
蘇長陵苦笑:「愚蠢了十幾年,如今遭迎頭棒喝若還不清醒,那便是徹頭徹腦的蠢貨了。」
說完後他失笑搖頭:「我本來就是個徹頭徹腦的蠢貨。」
所以才會把那些人視為至親。
趙玄玥撇撇嘴懶得再看他,自顧往前,繞過一片假山,便看到了坐在石桌旁的蘇晚棠。
眯了眯眼,趙玄玥冷冷扯了扯嘴角。
其實他原本並沒想去報復什麼,否則豈非顯得他同那些人一模一樣了……可得知他回宮後驚動了整個京城時,蘇晚棠還是義無反顧進了定王府做小妾,他就覺得心裡堵著一口氣。
不吐不快。
總歸如今風水輪流轉,他人成螻蟻,他又何必再忍耐剋製……堵不如疏!
下一瞬,趙玄玥便不緊不慢走過去,幽幽開口:「蘇姨娘,真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