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趙玄鈺乃是蕭貴妃所出,蕭貴妃出身永國公府,本就高貴,嫁入宮中又受今上寵愛……再加上早年因為一個叛主惡僕遺失了第一個孩子:五皇子趙玄玥,然後就對剩下的小兒子十分溺愛。
趙玄鈺有寵妃生母還有外家永國公府,平日裡好色風流飛揚跋扈,是旁人口中的紈絝之首,行事堪稱肆無忌憚。
明陽長公主順著紈絝侄兒的視線看過去,待看到蘇晚棠的樣貌,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那個啊,是定王世子妃的庶妹,閨名好像叫晚棠。」
「晚棠……果真如月夜海棠,嬌艷迷人。」趙玄鈺目光如火。
謝晏蹙眉:「七殿下,當眾議論閨中小姐有失禮數。」
趙玄鈺神情微冷,哼笑了聲沒有說話,眼底閃過冷光,
他知道謝晏受自己父皇器重,更不要說他背後還有謝氏門閥,永國公府是高貴,可相比較有數百年基業的謝家,到底還是差了一層。
單看謝家嫡出一脈似乎血脈凋零,尤其謝晏更是謝氏如今唯一的嫡出子孫,可他父親那幾房庶出的兄弟中能文善武者皆有,整個家族以嫡係馬首是瞻且同氣連枝,數百年都無人能撼動。
趙玄鈺心裡憎惡謝晏這副裝模作樣的架勢,卻也不願輕易與之起爭執,便意味不明哼笑一聲沒再說什麼。 【記住本站域名 ->.】
可他看著蘇晚棠的眼神卻半分也不收斂,直白到堪稱露骨。
庶女啊……那正好,他但凡願意給個側妃的位置,恐怕承恩侯府都要感恩戴德將人送到他的皇子府中。
雖然身份配不上,可這副容色、這樣的身段,趙玄鈺幾乎能想像到那該是何等的蝕骨銷魂!
蘇晚棠並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實在是周圍各種視線數不勝數,便是場中正帶著幾方球將酣戰的趙玄貞都朝這邊看了幾眼。
他莫名想看到蘇晚棠……可轉過去時看到髮妻的神情,趙玄貞便又驚覺自己此舉不妥。
眾目睽睽之下,既已決定要將她送走,便不該再影響她的聲譽。
可就在擊出漂亮的一記球後,趙玄貞又忍不住朝那邊看過去……這次他多了個心眼,假裝是沖蘇華錦揮手,視線餘光卻落在蘇晚棠身上。
然而也是這費盡心思的一眼卻讓他發現,蘇晚棠在看旁人。
不動聲色順著她的視線看去,趙玄貞就看到,蘇晚棠看得正是對麵太子所在紅衣隊裡的……徐瑾年。
徐瑾年先前病了好一場,可他卻不是那種弱不禁風的文弱書生,於馬球一道也頗有些心得,在隊伍中表現還算出色。
看到蘇晚棠居然在看著氣喘籲籲像根弱蔥一樣坐在馬背上的徐瑾年,趙玄貞心中便生出些不屑來。
這樣的弱蔥他一隻手能打三個。
心裡的惱意來的莫名卻又不受控製,趙玄貞的進攻便愈發淩厲了幾分……可這時,趙玄恆又迎了上來。
這個繼弟今日似乎格外想露頭,在他麵前屢屢試探,趙玄貞本就厭惡繼妃生得這個賤種,卻一直為顧及定王府聲譽而強迫自己不予理會。
卻不想,趙玄恆像是以為他害怕了,越發蹬鼻子上臉,縱馬而來直接擠著他搶球,一副想踩著他嶄露頭角的架勢……
趙玄貞麵無表情抬眼,就對上趙玄恆隱含挑釁的視線。
下一瞬,胯下坐騎忽然一聲哀鳴,趙玄貞低頭,就看到趙玄恆趁著並行時一腳踢到他馬腹上……鞋尖隱現寒光。
坐騎受驚前蹄高高抬起,趙玄貞猝不及防之下為穩住身形扭到了肩膀,咬牙將坐騎穩住他冷冷看向趙玄恆。
居然使這種不入流的動作!
趙玄貞鄙夷又厭惡,本就心情不好,此番更是怒火叢生,再不理會別的,輕夾馬腹猛地就朝他撞了開來……趙玄恆差點要得手,卻猝不及防被撞得從馬背上倒飛出去。
怦然砸到地上,趙玄恆抱著腿慘叫起來……
看台上,趙玄恆的表姐蕭長樂猛地站起來神情大驚,不顧身份叫到:「玄恆……世子未免下手太重了些,來人,快去救人。」
場中眾球將已經停了下來,太子趙玄胤驅馬走到趙玄恆身邊,居高臨下看了眼,抬頭沖蕭長樂笑道:「馬球激烈,受傷時有發生,蕭大小姐何必太過情急?」
蕭長樂微僵,被趙玄胤神態不羈又散漫的看著,素來清冷的臉色倏地紅了:「是臣女失言。」
她坐回座椅,明陽長公主則是已經安排人過去救治……
趙玄恆被摔斷了腿,趙玄貞這個兄長加始作俑者當然不可能繼續在場上打球,白衣隊交給赫連容後他也跟著離場。
蘇華錦麵色難看,也顧不上再看自己弟弟露沒露臉,跟蘇長陵說了聲便叫著蘇晚棠一起匆匆離席回去定王府。
王府中很快就傳來了禦醫……
趙玄恆在床上疼得麵色慘白,蕭毓婉坐在旁邊抹眼淚,定王趙承麵色鐵青:「那個逆子!打個馬球而已,竟然對自己弟弟下這般狠手!我定不饒他!」
蕭毓婉眼底閃過冷光,麵上卻哭的愈發哀切,就在那哀哀切切的哭聲中她還不忘拉住趙承的衣袖,抹著眼淚替趙玄貞說話。
「世子自小習武,不會沒分寸……定是這逆子眼神不好才傷到了,王爺切莫錯怪世子,免得讓外人看了王府熱鬧。」
趙承聽得又是心疼又是欣慰,攬著繼妃不住感嘆:「還是你識大體,寬善慈愛……」
這件事若真的鬧起來,丟的還是定王府的臉麵。
趙承隻覺得自己的繼妃果真是可心又可人,也是因此,在翌日提到月底他生辰宴時,蕭毓婉小心試探著說想戴那頂點翠花冠時,趙承隻是略一猶豫便答應了。
那頂點翠花冠,是太後賞給前王妃的,價值連城是一方麵,更多的是地位身份的象徵。
趙承知道自己長子定會反對,可……繼母這般通情達理,在他惡劣兇橫弄斷了弟弟腿時都能顧全大局替他開解,他還有什麼想不通的?
但這頂點翠發冠畢竟意義不同,於是趙承決定還是去知會長子一聲。
趙玄貞書房,他看著低垂著眼走進來的蘇晚棠,心緒一片複雜。
決定要將人送走後他知道自己就不該再碰她……可這數日以來,越是遠離剋製,趙玄貞卻越是清楚的意識到自己的渴望。
他把這歸結為那段時日的貪歡縱慾讓他食髓知味,是男人的劣根性,所以他一直生生按捺剋製著。
他要證明,他與他父王不同。
可這一瞬,看到蘇晚棠,趙玄貞還是湧出強烈的渴望,想將人擁入懷中……但他依舊忍住了,神情平靜到堪稱溫和。
「晚棠,有什麼事嗎?」
自那日後,蘇晚棠也一直在盡力避開他,趙玄貞知道她委屈的同時必定也有怨氣,所以在看到蘇晚棠這些日子以來頭一次主動尋他,悸動之餘到底有些不解。
下一瞬,他便看到蘇晚棠低垂下眼小聲說:「我看世子昨日應是傷到了,去問了周大夫,才知道你一直沒讓大夫看看……有些不放心。」
一句話,便讓趙玄貞覺得心像是被攥了把。
便是這幾日寸步不離的蘇華錦都沒發覺,蘇晚棠卻察覺到他受了傷。
頓了頓,他語調不明:「我以為你昨日一直再看徐瑾年……」
蘇晚棠嗯了聲:「徐公子俊秀如鬆,我是多看了幾眼。」
看到她板著臉,趙玄貞無聲失笑,知道她在賭氣。
這時,蘇晚棠的手已經落到了他身上,直接扯開衣領拉下他半邊衣裳。
上半身頓時暴露了一大半,蘇晚棠溫熱的手挖了藥膏塗到他肩膀上緩緩塗抹揉搓著,感受到她還有些粗糙的指腹,想到往日她因被他說手心粗糙惱怒撓他的情形……趙玄貞心裡忽然有些沉悶。
直到這一刻他才意識到,前麵那短暫的時日,竟是他少有的覺得自己的生活鮮活有人氣兒的時候……
而這些,都即將再次失去。
趙玄貞回過神來時纔看到自己已經捉住了蘇晚棠手腕,兩人視線相對卻一時無言,就在這時,外邊傳來平安的聲音。
「世子,王爺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