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大人!」
蘇晚棠裹緊身上胡亂扯過來的衣裳失聲驚叫:「您這是做什麼,您這是做什麼?」
謝晏看到她濕漉漉的頭髮,沒什麼表情:「蘇二小姐似乎總是與水有緣……卻不知為何深更半夜不睡覺卻在這裡沐浴?」
「我、我……」
蘇晚棠結結巴巴一副心虛慌亂模樣:「我想洗便洗了,這也犯法嗎?太傅大人連旁人沐浴的時辰都要管?」 讀小說上,.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謝晏看著她色厲內荏的模樣,想到方纔提氣全速趕回來的時間,沒什麼表情直接開口:「方纔追蹤刺客,不巧看到那刺客進了翠微閣,為了避免冤枉蘇二小姐,還請小姐配合。」
這樣短的時間,她或許連衣裳都來不及換,所以才躲進浴桶裡遮掩。
蘇晚棠磕磕巴巴:「刺、刺客?我上次與世子和姐姐出門時便遇到刺客了,這裡,這裡有刺客嗎?」
「有沒有,二小姐心裡應當清楚。」
即便眼前這位嬌艷欲滴的侯府庶出小姐無論怎麼看也不像刺客,更不像武功高強手腕狠辣的赤蓮,可謝晏卻不是那些憐香惜玉的國子監生。
蘇晚棠此番在他眼中隻是嫌犯……一個同時出現在雲居水榭和他身邊,恰好兩次都有些許可疑之處的嫌犯!
蘇晚棠瑟縮搖頭:「我、我不明白。」
「不明白沒關係。」
謝晏語調平靜到近乎漠然:「蘇二小姐隻需起身即可。」
「什麼?」
蘇晚棠睜大眼,驚愕不敢置信後便是湧出濃濃的屈辱來,嘴唇顫抖著:「太傅大人,你、你未免欺人太甚。」
可謝晏對她那副梨花帶雨的可憐模樣視若無睹:「蘇二小姐最好配合一些,此刻隻有我一人,若再耽擱片刻,怕是驚動的人越多……」
小桃瑟瑟發抖:「小姐。」
蘇晚棠嘴唇輕顫:「太傅大人位高權重,執意羞辱,晚棠區區庶女莫能奈何……也罷。」
話音落下,她閉眼直接從浴桶中站起身來。
胡亂裹著的衣裙堪堪遮到腿根,一雙白皙纖細的玉腿輕顫著……沒有夜行衣。
謝晏眼睫微顫,眯了眯眼,卻依舊往前。
蘇晚棠心中一緊,想到桶中踩在腳下的夜行衣,她徑直鬆開手:「若太傅大人還不滿意,我便這樣出來給您檢視一番……」
裹著的衣裙落入浴桶中,宛若水麵攤開的花瓣,蘇晚棠抱臂遮擋在胸前不住掉眼淚,作勢要直接出來。
謝晏腳步微頓,沉默一瞬,隨即轉身。
「抱歉。」
可下一瞬,他便抬手將旁邊的屏風一把拉過來牢牢遮擋在浴桶前,隨即開口:「知秋。」
「是,主子。」
一行人徑直進來。
謝晏背對著蘇晚棠淡聲開口:「穩妥起見,謝某需要在小姐房中檢視一番,知秋幾人乃是宦官,還請蘇二小姐暫且忍耐片刻。」
蘇晚棠啜泣不語,抱著自己沒入熱水中,低垂著眼,水麵漂浮的衣裙牢牢遮擋住了水麵。
房間裡響起翻找的聲音,浴桶旁,小桃心有餘悸。
幸好小姐方纔謹慎沒再將夜行衣藏進小衣裡,看這些太監每個衣服都要抖開看看,大到頂上房梁,小到肚兜褻褲都不放過的架勢,若藏在原來的地方,必定難逃此劫。
沒過多久,翻找聲停下,知秋一行人竟是在翻找後又整整齊齊將所有衣服飾物都放了回去,然後隔著屏風沖謝晏行禮:「主子。」
謝晏猜到了:「如何?」
「沒有異樣。」
頓了頓,謝晏嗯了聲:「退下。」
知秋一行人出去外邊,房中恢復一片寂靜。
就在謝晏蹙眉想說些什麼的時候,趙玄貞與蘇華錦匆匆趕來。
在聽到謝晏帶人圍了翠微閣時,趙玄貞十分錯愕,但如今整個王府都被驚動了,他不便第一時間趕來,便先去尋了蘇華錦。
進了房門,看到屏風後邊的身影,趙玄貞下意識往前,隨即又腳步一頓,沖蘇華錦示意。
蘇華錦走進來,看到謝晏,再看到縮在浴桶中的蘇晚棠時,眉頭微蹙。
她強忍著驚疑沖謝晏行禮:「表兄,此處可有何不妥?」
謝晏看了眼外邊趙玄貞的身影,隨即邁步走了出去:「暗衛捉拿刺客,察覺到似乎有身影進了翠微閣這邊,為蘇二小姐安危著想,我便過來看看。」
蘇華錦愈發驚疑。
她當然不信謝晏所說的「過來看看」這樣輕描淡寫的話,下意識道:「可晚棠還是閨閣小姐,表兄您……」
謝晏朝屏風後邊看了眼,隱約聽到蘇晚棠在輕聲啜泣。
這時,外邊搜查的問劍與尋鶴也結束了,兩人走到門口,沖趙玄貞拱了拱手然後走到自家主子麵前,搖搖頭。
謝晏眉頭緩緩蹙起……
難道真是他猜錯了?
趙玄貞終於忍不住皺眉出聲:「到底怎麼回事?」
謝晏沒有隱瞞,淡聲開口:「方纔我遇襲,還是上次在居雲水榭那名刺客。」
趙玄貞神情一滯,登時明白了謝晏為何這般大張旗鼓。
若是真的尋到了那名赤蓮的蹤跡,的確非同小可,可是……
趙玄貞朝屏風裡麵看了眼:「這與她有何乾係?」
謝晏沒什麼表情:「我猜測那刺客許是從王府潛入我車下,先前我已著人封了王府,若她要回來遮掩身份……唯一的可能便是從地下水域中。」
他往屏風後看了眼:「上次在居雲水榭,蘇二小姐便恰好落水,今日,她又深夜沐浴……實在過於巧合。」
而這種巧合,很難讓他相信。
趙玄貞張口結舌:「上次她在刺客出現前便被五公主推入水中,你也看到了,今日她……」
看了眼蘇華錦,趙玄貞示意謝晏和他出去。
謝晏眉頭微蹙,隨他到了外邊,就見趙玄貞神情略有些不自在:「今夜她沐浴,是因為我方纔來過……確實是巧合。」
「你來過?」
謝晏頓時皺眉:「你身為她嫡姐夫君……」
可話沒說完,意識到什麼,他後半句戛然而止,眼底透出對趙玄貞濃濃的嫌棄。
趙玄貞輕咳一聲摸了摸鼻子,最終無奈嘆了口氣:「華錦不能有孕的事情除了我二人便隻有你知道。」
先前診治時為了穩妥,趙玄貞便是找謝晏安排的大夫。
聽到他的話,謝晏眉頭蹙起:「所以,你欲納髮妻庶妹做妾?若我沒記錯,你曾言道……絕不納妾。」
趙玄貞與謝晏情同手足,便沒有瞞他,有些悻悻然道:「華錦的意思是,誕下孩子後便將她妥當安置到別處……所以,纔要避人耳目。」
他扯了扯嘴角:「定王府中繼妃蕭氏虎視眈眈,這是最穩妥的法子了……總歸蘇晚棠退婚投我本就有所圖,大家各取所需罷了。」
說完這句,趙玄貞猛不防想起來先前被他詰問時蘇晚棠泫然欲泣說對他一見傾心,進定王府並非因為貪圖富貴的神情。
可是,那又如何呢?
他不會納妾,蘇華錦也不可能隨意養個別人生的孩子,她要的是同時擁有蘇家血脈的定王府繼承人。
那便隻有蘇晚棠這一個選擇。
謝晏這才忽然意識到,方纔蘇晚棠站起來時暴露在空氣中白皙如玉的腿上,膝蓋處那些痕跡是什麼……
想到那些墮落見不得光的痕跡,淵清玉絜的太傅大人隻覺心中莫名不適,可他也不是會幹涉旁人內宅的性子。
方纔到底是自己失禮,謝晏沉默片刻緩聲開口:「先前狀況特殊,對蘇二小姐多有冒犯……你替我轉達歉意,我也願賠禮以及補償。」
他對趙玄貞道:「若她有所要求,你隻管告訴我便是。」
說完,謝晏轉身頭也不回大步離開……
那蘇晚棠雖以閨秀之身自甘輕賤入嫡姐後宅,卻是她自己的事,也並不該因此遭人輕辱
以他先前所作所為,賠禮也是理所當然……
隻是,趙玄貞此舉未免有些荒唐了。
謝晏帶著一行人離開,出了翠微閣沒多久,他腳步微頓,閉眼吸氣。
旁邊的問劍連忙拿出瓷瓶倒出藥丸遞過去:「主子。」
謝晏接過藥丸直接放進嘴裡。
他近日正在調理,不該動內息……先前為追那赤蓮動了內息,如今便是病症反撲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