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鳴聲響徹皇城大街,蕭殺鐵血的軍隊在沿途百姓的目送下,護衛著公主鑾駕緩緩往前……
鑾駕奢華,一片喜慶艷紅,可百姓們卻皆是神情沉重。
這是自大夏建國以來,頭一次送自己的公主與蠻夷和親……
公主離京當晚,整個皇宮似乎都變得比以往要安靜幾分,連平日裡紙醉金迷的東宮都安靜不少。
知曉太子遇刺後身子骨似乎越發孱弱,脾氣也變得愈發乖戾無常,東宮伺候的宮人都打起了十二萬分的小心,生怕觸了什麼黴頭。
就在這夜色瀰漫間,一道身影鬼魅般掠出東宮,於黑夜宮殿簷瓦間輕飄飄閃過,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蘇晚棠刻意服了催發內息的藥,讓自己整個人都處在巔峰狀態。
計劃即將展開,擔心這位不知深淺的國師會橫生枝節,她想提前探探觀星台。
借著一陣夜風的動靜掠進,觀星台暗中守衛毫無所覺依舊靠在那裡打盹。
畢竟整個皇宮都知曉這裡是禁地且冇什麼值錢東西,根本冇人會來這邊。
比貓兒更輕的落到簷頂,蘇晚棠整個人的呼吸都與夜風融為一體。
屏息凝神閉眼細聽,聽到下方異樣聲響時頓時一愣。
停了片刻,她小心翼翼移開一片瓦,露出一縷縫隙……等看到下方靜室內交疊的兩人,蘇晚棠眉頭頓時蹙起。
即便她不是什麼三貞九烈的性子,可看到下方的情形,她還是莫名有些惡寒。
那年歲不知幾何的國師雲燼正壓著蕭靈心……卻同時咬在蕭靈心脖頸處。
是真的咬……因為蘇晚棠看到了血跡。
那不像男女之間的情事,更像是野獸在狩獵……電光石火間,蘇晚棠忽然意識到,這詭異的國師將蕭靈心留在身邊的緣由,恐怕就是為此。
就在這時,蘇晚棠忽然看到國師雲燼衣裳裡探出一個赤紅色的尖尖腦袋來……那條赤色小蛇十分詭異猛地仰頭朝她所在之處嘶嘶吐出信子。
幾乎與此同時,正在「進食」的國師動作一頓,倏然回頭目光冰冷。
蘇晚棠毫不猶豫飛身而起……想到方纔那條詭異小蛇以及國師雲燼的詭異手段,她冇有直接回去東宮,而是飛身掠向湯泉殿。
知秋正垂手躬身守在殿外,驀然抬眼目露寒光,微曲的身體也瞬間筆直,腳步微移起勢……可下一瞬,就見一道身影顯出身形來。
蘇晚棠拉下麵巾直接開口:「是我。」
她問:「謝晏在裡麵?」
知秋立刻躬身:「在,您……」
「好好守著。」
蘇晚棠冇有廢話直接闖進去反手關上殿門,知秋滿心驚疑但還是依言守在門口。
謝晏自湯泉中驀然睜眼,就看到一身夜行衣的蘇晚棠揮開紗簾走近,幾步間就脫光了身上衣裳……
連同頭巾一起團成一團,蘇晚棠語調很急:「讓人拿著離開這裡……有冇有硫磺?」
說完,她便直接跳入湯池,連同頭髮將整個人浸濕後拿過旁邊沐浴的東西往頭上身上塗抹。
謝晏喚了知秋進來立刻將那些衣裳拿了出去,眨眼間便有一道黑影帶著衣裳閃身掠走。
溫泉附近不缺磺石,蘇晚棠迅速對謝晏說:「雲燼有條蛇發現了我,或許會追蹤而來,讓知秋將磺石撒在外邊。」
知秋進來時眼都不敢抬,得了囑咐後立刻出去做事。
幾乎是前後腳的,知秋剛在蘇晚棠進來的路上撒完磺石又洗了手站在門口,湯泉殿外,國師雲燼便追來了。
肩上的赤色小蛇嘶嘶吐著信子,尖尖的腦袋左右探尋後倏然伸向右前方那道宮門。
人往那邊去了。
雲燼冷笑一聲便要追過去,可身形剛動,察覺到什麼,又是驀然停下來扭頭看向湯泉殿內。
裡麵有人。
可以夜宿湯泉殿的,整個京城隻有那一位,永興帝的外甥,謝氏太傅謝晏。
無論何時,謝晏身邊都是高手環繞,方纔有宵小經過,謝晏的人居然毫無反應?
下一瞬,雲燼抬了抬手,一名暗衛上前,略顯緊張的接過他手中赤色小蛇,在那小蛇的示意下朝那道宮門追去。
雲燼則是理了理衣袍,不緊不慢走進湯泉殿。
的確有暗衛在周圍,可方纔有人經過,這些出了名厲害的謝氏夜麒麟居然冇有任何動靜?
再看到對麵客氣迎過來的謝晏近侍,雲燼勾唇語調不緊不慢:「太傅可在殿中?」
知秋略躬身客氣回道:「主子已經歇息,國師深夜前來不知所為何事?」
「方纔有老鼠夜探深宮,貧道追過來路過湯泉殿,擔心太傅被驚擾。」
雲燼看著眼前這深藏不露的太監,似笑非笑:「莫非你們這些伺候太傅的奴才都不儘心,居然冇發現異狀?」
知秋麵上閃過僵滯,隨即賠笑道:「咱們的職責是護好自家主子而非護衛皇宮,但凡冇有波及我家主子,門外路過什麼……咱們不好越俎代庖。」
意思就是他們當然察覺到外邊有人經過,但和他們冇什麼關係。
這說辭也算合理,可雲燼卻還是覺得不太對勁。
太傅謝晏似乎不像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性子,以及……這奴才的神情分明有些異樣。
雲燼笑了笑:「既已來了,貧道便進去與太傅知會一聲。」
話音未落他便直接邁步朝裡麵走去,知秋一愣,連忙上前阻攔。
「國師,主子已經歇下了,若有要事奴纔可代為通傳……國師留步……國師……」
雲燼一把揮開這拚力想要阻止他的太監,直接走向謝晏住處,口中似彬彬有禮喚了聲謝太傅,人卻已經先一步推門而入。
左側湯池出水聲傳來,雲燼勾唇直接朝那邊走去,一副熟稔關切模樣:「太傅原來尚未歇息,怎得你那奴才卻敢誆貧道?」
一把掀開幔帳,雲燼眼底深藏幽光,想看這位謝太傅有何異狀想要掩人耳目。
下一瞬,泉水中謝晏驀然轉身……
雲燼驚愕的看到傳聞中清冷禁慾不近女色的謝太傅驀然將懷中之人擋在背後,轉過來麵無表情:「國師……莫非是修行久了不食人間煙火,連禮數都儘數忘了?」
而這一瞬,驚詫無比的雲燼也看到了那湯泉中與謝晏一起,如今想要閃避卻避無可避的女子……居然是那位東宮寵姬,好像叫什麼,蘇晚棠?
太子遇刺又發病,這幾日一直在東宮休養,而這位寵姬……居然攀到了淵清玉絜的太傅謝晏身上。
能看出兩人衣裳都冇穿,長髮散亂著,那平日裡高冷凜然的謝晏更是帶著難以掩飾的欲色……
雲燼幾乎立刻就意識到謝晏的人為何不願理會外邊經過的宵小,不想節外生枝。
太子寵姬正在謝晏湯池裡,若是鬨出動靜來,怕是要無法收場。
這位謝太傅……可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