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棠於深夜回到東宮。
東宮內亦有眼線,她易容成被趙玄胤派出去傳話的小太監,回來的時候也是弓著身不緊不慢。
夜色如水,春風乍暖,一路往前,處處需要小心謹慎的皇宮與她記憶中是截然不同的模樣。
在她幼時的記憶裡,皇宮是巍峨宏偉又漂亮的,這裡有慈愛溫和的太妃外祖母,有疼愛她帶著她玩耍的皇帝舅舅,她走到哪裡都有人追著捧著,比宮中公主更尊貴跋扈。
便是連偏僻宮落野貓出沒的牆角都是她探險玩耍的好去處,整個皇宮都是她喜歡的樂園,沒有任何需要避諱之處,也不會有任何危險,她的笑聲可以傳出去老遠。
而現在,她站在這裡,卻覺得像是身處巨大黑暗的牢籠中,時常讓人透不過氣,黑暗中潛藏著無數雙眼,還有隨時擇人而噬的血盆大口……
回到趙玄胤寢殿時,趙玄胤已經叫了兩次水,蘇晚棠便是混在送水的太監裡麵進去的。
畢竟蘇晚棠可是趙玄胤從親弟弟手裡搶來的妖姬,夜夜笙歌尋歡作樂纔是正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趙玄胤不知怎麼搞出來的滿身大汗,看到她的一瞬總算是籲了口氣仰麵砸回榻上擺擺手:「該你了,叫幾聲讓我歇歇。」
蘇晚棠哭笑不得,迅速換了衣裳散開頭髮後走過去躺到趙玄胤身側,聲音黏膩:「殿下……人家累了!」
趙玄胤一個激靈揉了揉手臂,小聲吐槽她:「累的是我好不好。」
蘇晚棠懟了他一肘,而後壓低聲音:「在少府監庫房。」
趙玄胤眉頭頓時蹙起:「少府監庫房?」
他緩緩開口:「那恐怕不好辦了……」
蘇晚棠自己也明白。
少府監內因為每日有工匠等人員出入,總歸能找到機會混進去,可少府監的庫房是在少府監內最裡麵犄角旮旯的地方,每日宮禁前當值的人會開門檢視一番然後重新落鎖。
唯一有可能進入庫房的時機,便是當值的人落鎖前檢視的那片刻。
而那短短片刻,必定不夠找到周旭的工具盒……所以,如果進入庫房,那就要頭一晚進去,最快第二個晚上才能出來。
這是第一個難事。
第二個便是,如果她從正門混進去卻一直沒有出去,必定會引起注意,也就是說,要悄無聲息不引人注意在少府監庫房中待一晚上,就必須要用神不知鬼不覺的方式。
可少府監守衛森嚴,一旦引起半分注意便會功虧一簣,如何混進去更是難上加難。
兩人皆是愁眉緊鎖,蘇晚棠想到什麼,回頭看向趙玄胤:「少府監那邊當年地下水修建的圖紙哪裡會有?」
兩人離得很近,趙玄胤帶著些妖異的俊美麵孔立刻後仰了些:「祖宗,說話就說話,離這麼近做什麼。」
分明還在演著顛鸞倒鳳的戲碼,可一慣邪獰放浪的麵上卻是少有的避嫌。
趙玄胤往後挪了挪又往自己和蘇晚棠中間塞了個枕頭後才開口:「那圖紙肯定是絕密,不過……」
趙玄胤想到了一個人:「當初修繕少府監那邊的工匠,是從謝家借的人。」
蘇晚棠眼睛一亮:「所以,謝晏或許能幫上忙?」
趙玄胤嘖了聲:「昭昭,謝家數百年還沒出過叛主之臣……你就這樣信任謝晏?」
他正了麵色:「無關緊要的事情他或許願意幫你,可若是牽連到謝家……整個謝氏數百年基業根深葉茂族人無數,他會作何選擇你又如何知道?」
蘇晚棠卻道:「試試唄,不行再說。」
趙玄胤卻倏地笑了:「不過呢,咱們謝太傅雖然瞧著是神仙般的性子,卻也到底是個男人……你若是願意,對他還不是手拿把掐。」
蘇晚棠搖頭:「若非必要,我不想利用他。」
趙玄胤看了她一眼,搖頭:「你還是心腸太軟,該利用的人自該毫不猶豫的利用,不過對謝晏你注意些還是沒錯的。」
看著近在咫尺的漂亮臉蛋,趙玄胤嘆了口氣在蘇晚棠頭上摸了摸。
「謝晏不是趙玄貞那種隻知道喊打喊殺的粗魯武夫,也不是趙玄玥那般隻顧花前月下你儂我儂的風流書生……他瞧著性子溫和,卻是個沉穩老辣的,若是招惹上恐無法輕易擺脫……你在他麵前謹慎些沒壞處。」
蘇晚棠嗯了聲:「我知道。」
時候不早了,兩人都已經睏倦,趙玄胤扯過被子將蘇晚棠裹住,自己翻了個身背對著她睡去……
翌日,謝晏按照慣例進了東宮。
他一向沒什麼架子,在東宮行走時也不會帶太多隨從,身邊隻一個知秋陪著,並不引人注意,於是便湊巧聽到了兩個宮人躲在廊下假山後邊說話。
「昨夜殿下叫了三次水,與蘇夫人折騰到了後半夜,嘖……我在門外守夜都能聽到十分激烈,殿下對蘇夫人可真是疼愛的緊。」
「那可不,蘇夫人那樣美貌,聲音也好聽,我若是男子必定也神魂顛倒……」
知秋聽得眉頭突突直跳,立刻輕咳了聲。
頃刻間,假山後邊再沒了半點聲響。
知秋小心翼翼看了眼自家主子,見主子神情如常這才勉強安心,可心底裡終歸還是無奈的。
兜兜轉轉,蘇二小姐還是與主子無緣。
往後,蘇二小姐成了東宮寵姬,偏偏自家主子還是東宮太傅,時常要來這邊……眼看著太子殿下與蘇二小姐濃情蜜意,這可真是天大的折磨啊。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