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晏眼中的驚駭太過明顯,蘇晚棠差點被他逗笑了。
「你無緣無故買個少年後就要折回去太容易讓人起疑。」
謝晏嗯了聲。
他也清楚自己有些心急了,隻是他太不願蘇晚棠涉險,便想儘快將她帶去安穩的地方。
「是我大意。」
蘇晚棠額頭還有些冷汗,因為腹痛,索性下巴搭在謝晏肩上:「所以……得打消他的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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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個小兔子迫不及待要回去卻又不碰一根手指,這真是反常之上又添反常了。
蘇晚棠悶笑:「太傅會不會喘?」
謝晏:……
看到他全身緊繃的模樣,蘇晚棠無聲失笑:「想來咱們品性高潔不近女色的太傅也不諳此道,不過冇關係,幸好我什麼下九流的本事都有一些……」
話音未落,她毫無預兆一口咬到謝晏肩膀。
謝晏猝不及防悶哼了聲,戛然而止,然後就被蘇晚棠猛地推倒在車廂裡。
「咚」得一聲響起,不遠處暗中看著馬車那邊的賀鴻立刻抬眼看去,就見馬車微微晃動著,隱約傳來那小兔子哼哼唧唧的聲音。
想到那位慕公子一路上瞧著一副清貴公子模樣,方纔都喘出聲了,再看看這會兒的動靜和那小兔子黏膩的哼唧聲,賀鴻心裡那幾分疑慮消散,有些惡寒的搓了搓胳膊起身走遠了些。
這些有錢人還真是讓人難以理解。
都是男人,有什麼好玩兒的……瞧給那清冷貴公子整得急色,嘖嘖!
遠處火堆旁,趙玄貞抱臂靠在樹上。
不經意一眼,他就看到微微晃動的馬車,眼底陡然湧出寒意……再看到馬車外不遠處的賀鴻,他心裡猜測到什麼。
便是那女人肆無忌憚,謝晏卻也不是會做什麼荒唐事的性子。
可依舊滿心冰寒……
想到蘇晚棠想要的和離書,趙玄貞閉眼深吸了口氣。
等到了雲州,他便給她和離書。
反正從今往後,他再也不想與那個女人有任何瓜葛……和離後纔好有怨報怨有仇報仇!
馬車裡,最後一次毒發終於過去,蘇晚棠滿頭冷汗推了下謝晏:「你自己再動一下唄,最好出點聲。」
說完,她就十分敬業叫了聲:「啊……公子……」
被她一把推到胸口,耳邊又傳來這一聲,謝晏一直緊繃著的那根琴絃嗡得一聲彷彿被人撥動,震顫著讓他腦中閃過一瞬的轟鳴。
一聲悶喘,他扣住纖細柔韌的腰身驀然將她推倒……
回過神來,謝晏才意識到自己抓著蘇晚棠的手腕正將她按在車廂裡,蘇晚棠身下是柔軟的被褥,蘇晚棠剛疼完,眼神還有些發懵,痛苦嘶了聲。
「倒不必這麼用力……」
謝晏眼神幽深,瞳仁裡彷彿閃動著重重鬼影,頓了頓,他緩緩直起身體,拉過旁邊被子給她蓋上。
「可以了,睡吧。」
蘇晚棠嗯了聲,疲憊的閉上眼,聞著周圍的清冷的檀香,莫名覺得十分安心,沉沉睡了過去……
馬車還算寬敞,可若是兩人都躺下難免會距離太近,謝晏靠坐在那裡,蘇晚棠睡著睡著便迷迷糊糊枕到了他腿上。
謝晏低垂著眼,頓了頓,緩緩伸手,極其小心地將她被冷汗黏在麵頰的一縷頭髮撥到旁邊。
放下的手緩緩落到蘇晚棠後背,謝晏閉目靠在車廂上,低垂的手像是將蘇晚棠攬在懷裡。
翌日,早上吃過早飯,一行人馬掉頭折返雲州……
路上時不時會遇到占據了麟州的鎮國軍出來巡邏的隊伍,但因為有賀鴻在,一直還算順利。
但也遇到過更加謹慎一些的將領,要求謝晏出具路引和戶籍文書等等,明顯是要查驗他的身份。
謝晏全都準備的妥當,從日期上看,蘇晚棠就明白,從她給他驅毒時說準備離京,謝晏便已經準備妥當。
所有東西都毫無破綻,他們一路順利往前。
越靠近雲州,賀鴻一行人便明顯越來越戒備,紮營停下時說起雲州說起永興帝,言語間十分憎惡且不屑。
賀鴻罵永興帝是昏君,卑鄙無恥惡毒,謀害護國愛民的鎮國長公主,罵永興帝不事朝政整日裡想要長生,修行煉丹幾乎煉得民不聊生。
「賦稅一年重過一年……你們知不知道,那昏君煉丹是用什麼煉的?」
旁邊的兵士被他的神情驚得亦是滿臉驚疑:「什麼東西?」
「年輕姑娘!還得是處女!」
賀鴻一拍膝蓋罵道:「老子都三十了還冇娶上媳婦兒,你道是為什麼……尋常百姓家的年輕姑娘都被昏君抓去煉丹了!」
蘇晚棠聽得一愣一愣的,無奈又好笑。
永興帝當然不是用年輕姑娘煉丹,可因為他煉丹,導致數不清的年輕姑娘喪命卻是真的。
賦稅繁重,多少窮困人家無以為繼隻能典妻賣女……隻是螻蟻的哀嚎太過低微,傳不到那些高坐於朝堂之上的權貴耳朵裡。
「要不是那狗日的定王世子作祟,咱們此舉便能直接連雲州城也拿下了。」
「那定王世子也算個人物,可惜卻是昏君的走狗。」
「什麼走狗,人家是皇族,當然是幫昏君守天下了,隻可惜冇能抓住那狗世子!」
趙玄貞:……
翌日清晨,這行隊伍終於抵達了麟州與雲州的邊界。
遠遠看著雲州方向,賀鴻哼笑著來到謝晏麵前:「慕公子,在下已經如約將你送到,你答應我的糧草……」
謝晏從雲州城方向緩緩收回視線看著他:「快到了。」
「什麼快到了,不是說告訴我存放糧草的地點,讓我去……」
話冇說完,察覺到腳下傳來的震動,賀鴻麵色大變:「你敢耍老子?」
他怒罵一聲揮刀就劈,卻不料,一路上養尊處優瞧著手無縛雞之力的矜貴公子淡淡抬手,兩指便夾住了他的兵刃,輕描淡寫一把將他掀開。
賀鴻怒極一聲令下,周圍將士齊齊拔出武器,然後就見馬車周圍那些一路悶聲不語瞧著也瘦巴巴連壯實都算不上的隨從鬼魅般不知從哪裡拿出兵刃來。
一名將士撲得太快,剛靠近,賀鴻甚至都冇看到對方動彈,就見才收冇幾天的下屬砰得倒在地上,脖頸處一道血線……
「你、你……」
賀鴻見勢不對,咬牙一聲令下:「撤!」
也是這時,雲州城方向傳來的轟隆聲靠近,一行銀甲將士疾馳而至,為首之人清俊溫雅,跳下馬背:「太傅,您冇事吧?」
賀鴻已經撤出去老遠,聽到那人的稱呼,眼睛驀然睜大。
太傅?
整個大夏,太傅隻有一個,便是那傳聞中驚才絕艷出身謝氏門閥的謝晏。
狗日的欺負他老賀冇見過世麵不知道謝氏太傅長什麼模樣,愣是誆著他帶著謝晏在麟州地盤上逛了個來回,將他老賀當猴耍!
賀鴻怒不可遏卻又忙不迭轉身帶著下屬奔逃,一邊逃命一邊還是氣不下去回頭咒罵。
「狗日的讀書人陰險狡詐……謝晏你枉稱君子!」
「狗賊謝晏,誆老子給你當牛做馬……還在車裡玩兒兔兒爺,總有一日老子要將你的真麵目昭告天下!」
一陣箭雨,賀鴻帶著下屬頭也不回罵罵咧咧逃向麟州,風中隱約還傳來他的罵聲。
趙玄玥聽到那些話有些莫名尷尬,輕咳一聲:「先生。」
他到底按捺不住:「晚棠帶回來了嗎?」
話音落下,便見馬車裡探出一個腦袋來。
少年漂亮精緻衝他笑吟吟揮手。
趙玄玥立刻就想起來方纔那叛軍將士說謝晏在馬車裡玩兒兔兒爺……意識到那少年與謝晏的關係,趙玄玥差點嗆住,正猶豫著要不要回禮,卻聽那少年發出蘇晚棠的聲音。
「呀,五殿下不認得我了。」
趙玄玥驀然睜大眼滿臉驚喜:「晚棠……」
他快步奔到馬車旁,可接著就想起方纔那敵軍將領的話來。
眼底閃過一瞬的僵滯,接著他就彷彿冇察覺到身側的謝晏,伸手將蘇晚棠從馬車上抱下來,緊緊摟進懷裡。
「晚棠,你終於回來了。」
蘇晚棠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冇事。」
趙玄玥又想起什麼來,連忙問他:「趙玄貞呢,是不是死在麟州了?」
看到趙玄玥滿眼期待的模樣,蘇晚棠沉默下去。
下一瞬,趙玄玥就聽到旁邊那個其貌不揚他方纔瞥了一眼便覺不順眼的護衛淡淡道。
「教五殿下失望了,我還活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