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瑾年出來賣畫屬實是別無選擇了。
恩師薛宏禮保他繼續在國子監念書,減免了許多費用,可他還有老母親要照顧。
他帶著母親在永興坊賃了半間院子,可即便隻是半間院落,租金也讓他難以承擔。
他本不屑街頭賣畫,但他更不能讓母親無處棲身連衣食都無以為繼,便隻能狠下心邁出這一步。 藏書多,.隨時享,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然而,這些凡夫俗子有眼無珠,竟覺得他的畫要價五兩是天方夜譚,還說他癡人說夢!
徐瑾年幾乎忍不住要將那蠢貨打走!
他這畫便是十兩銀子都賣得……是他們眼盲心瞎!
那人被他罵走時還嘲諷他自命清高,徐瑾年忍不住直接一腳踹過去,將那人踹得驚呼連連罵罵咧咧離開,周圍的人便更不願意來他的畫攤前看了。
「那書生好生跋扈,別人不買他的畫他便要打人!」
「一幅畫五兩銀子?他當自己是畫聖徐道誌呢……切。」
「怕不是得失心瘋了吧?」
徐瑾年氣得麵色鐵青差點忍不住要直接開口罵人,可想到不住催租金的房東,想到母親日夜咳嗽卻無錢買藥,他到底是生生忍耐下來,板著臉坐在那裡自顧自作畫。
他就不信沒人慧眼識珠。
也是這時,一個戴著鬥笠的姑娘來到他畫攤前……沒有講價便將他兩幅畫買走了。
徐瑾年看著到手的兩個小銀錠,頓時從陰氣沉沉變得眉飛色舞。
他就知道總是不缺有眼光的人。
那女子臨走前還說,過十天半個月再來買他的畫……徐瑾年頓時從先前的暴躁書生變得彬彬有禮:「多謝小姐惠顧,若是貴主有喜歡的畫,在下也可專程替貴主作畫。」
這姑娘雖然戴著鬥笠,但衣著打扮一看便是下人,所以,買畫的隻能是她的主子。
徐瑾年想籠絡住這樣好說話又大方的主顧。
下一瞬,他便聽到這丫鬟說:「你隻管畫自己喜歡的便是,我家主子說公子的畫都很好。」
徐瑾年眼底喜色更甚,頗有種遇到知己的觸動……
買了畫,蘇晚棠沒有亂走,帶著小桃從小側門回到了定王府。
她是自己偷偷摸摸出去,回來的時候便也小心翼翼,結果剛過小拱門,猝不及防就直接撞到了人,正要道歉,蘇晚棠就看到,居然是趙玄貞。
「姐、姐夫……」
趙玄貞將蘇晚棠這副心虛模樣看在眼裡,淡淡挑眉:「做什麼去了?」
「我、我剛剛、就出去,逛了一圈……」
她自然知道趙玄貞的尾隨,隻是並不在意。
有的男人就是一身賤骨頭,他不想要你,卻還覺得你不能跟旁人有所瓜葛,嘖嘖……
趙玄貞覺得蘇晚棠這點本事居然還想在他麵前撒謊,懶得再與她廢話,語調冷淡:「本世子知曉你去見那什麼徐瑾年了,蘇二小姐,既然餘情未了,你又何必入王府?既入了王府,如今卻又這般姿態,藕斷絲連,平白讓人生厭。」
話音落下,趙玄貞就見蘇晚棠倏地紅了眼圈。
她又驚又怕不住搖頭:「不是這樣的,姐夫,我沒有餘情未了……半年前我方入京,旁人都笑話我是鄉下來的土包子,不肯理我處處嘲諷,徐公子卻從未嫌棄過。」
蘇晚棠垂眼小聲說:「他帶我遊玩,讓我熟悉京城大街小巷,給我買好吃的好玩兒的,讓我不至於終日惶惶不安……如今他處境艱難,我隻是想投桃報李幫扶一二。」
趙玄貞神情睥睨似笑非笑:「既然如此,你先前又為何背棄婚約與他分道揚鑣?」
蘇晚棠抬眼看著他,抿了抿唇,低聲開口:「世子,我從小到大過夠了苦日子,旁人道我是侯府小姐,卻無人知,許多時候我與母親連衣食都無以為繼,我真的吃苦吃得害怕了……往後我想少吃點苦頭,這,很過分嗎?」
趙玄貞猛地就想起她先前吃蘇華錦賞的菜時風捲殘雲的模樣。
冰冷的神情有所緩和,趙玄貞不鹹不淡道:「你不要誤會,本世子隻是不想強人所難罷了,隻想著若你對那徐公子還有情分,總要成全你們。」
蘇晚棠睜大眼連忙搖頭:「沒有沒有,我對徐公子隻是、隻是感恩,當初他待我很好,我便也想回報幾分,如今我……」
她有些羞赧,咬了咬唇低垂下眼:「我心中隻有世子。」
趙玄貞哦了聲:「那怎得這幾日不見你來送湯。」
送湯還是送上門啊?
這可笑的佔有慾啊……便是沒打算給她這個可憐庶女名分,卻還要視為己有。
蘇晚棠暗暗嘖了聲,麵上卻是一片羞怯,小聲回道:「姐姐說,我受傷用藥期間不宜有孕,便不許我去見世子。」
趙玄貞立刻就意識到,是蘇華錦吃醋了。
不過她說的也有幾分道理,並非全然在使性子。
於是,趙玄貞便問:「那你身上的傷,這兩日可大好了?」
其中意味不言而明。
蘇晚棠羞怯的看了他一眼,別開視線低低嗯了聲,就聽到趙玄貞語調沉沉:「晚上來書房找我……」
蘇晚棠麵頰緋紅,低低應了聲。
是夜,月朗星稀,蘇晚棠裹著鬥篷直接進了趙玄貞書房。
書桌那裡隻留了一盞小燈,光線昏暗,可內間卻是一片明亮……她繞過屏風走進內間,就見趙玄貞明顯已經沐浴過了,隻隨意穿了件長衫,衣襟鬆散露出大片胸腹,正斜靠在榻上看書。
看到那兩大塊胸肌和塊壘分明的腰腹,蘇晚棠就覺得這男人頓時變得順眼了許多……這時,趙玄貞放下書抬起頭來。
蘇晚棠身上的鬥篷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巴掌大的臉和尖尖的下巴以及殷紅的嘴唇。
趙玄貞姿態閒適,伸手:「過來。」
他努力想要壓製那幾分急切的燥熱……不肯承認自己身體的蠢蠢欲動。
蘇晚棠扯開鬥篷,露出身上藕色紗裙。
她也是剛剛沐浴過,墨發柔順披散著,將嬌美的臉蛋襯得又純又艷,往前將手放進趙玄貞手心,蘇晚棠順勢倚靠坐到腳踏上,恰好靠在趙玄貞身前。
「上次說我手心粗糙……」
她眉眼間帶了幾分俏皮,緩緩伸出手:「這幾日人家好生護養了,不如您試試,有沒有變得柔嫩一些?」
看著那白皙纖細的手膽大妄為的落到他胸口,趙玄貞胸腹起伏了下,語調依舊沉沉,嗓音卻有些發緊:「放肆。」
話音未落,他胸口驟然一緊,就看到那塗著水紅色蔻丹的手沿著他胸口,緩緩下滑。
蘇晚棠抬眼,嬌美中帶著幾分捉弄與惡劣:「這樣,是不是更放肆了?」
趙玄貞看著那隻手緩緩下滑,胸口起伏的幅度開始變大……
自曉事起,他便因為父王的好色濫情讓母妃鬱鬱寡歡而不忿,後來他母妃抑鬱而終,他更是厭惡那些輕浮浪蕩之輩,無分男女。
與蘇華錦婚後兩人舉案齊眉,床笫間亦是端莊溫和……
趙玄貞自認並非輕佻浪蕩之輩,近來卻貪歡重欲,原想寬慰自己是因為子嗣而心急,可這一瞬……看著那隻胡作非為的手,他整個人都被勾出鋪天蓋地的惡劣來。
趙玄貞聲音已然嘶啞 「你這手……還是糙的很。」
從他胸口劃過,彷彿摩挲間帶著鉤子。
話音未落,便見蘇晚棠咬唇不滿白了他一眼……下一瞬,竟是不知死活在他胸口猛地擰了下。
「粗糙世子也得忍著……」
蘇晚棠難忍惡劣掐了把,就聽到趙玄貞一聲悶、喘,伸手便要將她按下。
「等等……」
蘇晚棠順勢撲到他胸口,食指輕點,滿眼躍躍欲試:「世子先不要動好不好?」
她撒嬌央求:「我想摸著你的腹肌……」
摸著他?
所以她要在……
趙玄貞胸腹間的起伏已經瀕臨失控,卻沒有反對,喉結滾動著抓住那纖細的手腕:「那就動作快些。」
裙擺翩然從他身上劃過一道弧線,白皙纖細的手掌按在他腰腹間,指尖發力蜷縮……趙玄貞閉眼仰頭,強忍著的悶、哼變成喉嚨溢位的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