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謝晏走到她麵前,蘇晚棠眨了眨眼:「太傅怎麼來了?」
謝晏看著她身上臉上的血跡,頓了頓,緩聲開口:「得知蘇華錦集結人馬,我有些不放心。」
蘇晚棠便笑了:「有什麼不放心的啊……太傅哥哥?」 看書首選,.超給力
謝晏看著她堪稱惡劣的眼神,尤其是眼底明亮到異樣,像是被勾起血氣的餓狼一般的亮光,神情微緊。
沉默一瞬,他低聲開口:「你不必自己動手。」
蘇晚棠笑吟吟渾不在意:「可我就喜歡自己動手啊……多暢快。」
抬起的手背上有不知何時濺上的血跡,蘇晚棠看了眼,又看向對麵的謝晏,他身上還是一如既往的乾淨和一絲不苟……整個人宛若瑩潤玉石,不染纖塵。
蘇晚棠心中血氣還未落下,忍不住冒出些惡劣念頭來,毫無預兆抬手觸到謝晏麵頰……將血跡蹭到他臉上。
謝晏眉頭微蹙,蘇晚棠卻更開心了:「嫌髒啊?」
謝晏看著她沒說話,蘇晚棠便嘖了聲,有些無趣的收回手,下一瞬,卻被謝晏忽地捉住手腕。
蘇晚棠被這人搞得厭煩,不耐甩手:「嫌髒就離遠些。」
謝晏抿唇:「沒有……」
蘇晚棠正是滿心煩躁殺意與惡意翻湧,看到謝晏那副乾乾淨淨站在那裡半天蹦不出一句話的模樣就覺得愈發厭煩。
身體與心裡有什麼東西急需宣洩,卻又摸不著頭緒,逼得她還想繼續殺人!
定是剛剛沒殺夠……應該將陳麗華扒了皮吊起來纔算報仇雪恨!
將手上的血跡盡數蹭到謝晏手上,蘇晚棠惡劣勾唇想看這位出了名喜潔的太傅大人暴走。
可謝晏卻神情未變,不動聲色捉住她手腕將牽到石桌旁,拿出自己隨身的帕子,用茶水打濕後垂眼不緊不慢擦拭她手上的血跡。
蘇晚棠就那麼看著他一點點擦……撇撇嘴:「不還是嫌髒嘛。」
謝晏抬眼看她,頓了頓,扔下那個帕子重新拿出來一個,打濕了後伸手到她麵頰,抿了抿唇,緩緩擦拭她臉上飛濺的一串血珠。
少女麵頰嬌艷至極,在月色下彷彿艷麗又危險的妖異花朵,分明很乖順的任他擦拭,明亮到驚人的眼底卻透著兇狠與頹靡……像要擇人而食一般。
謝晏小心擦掉她唇角最後一滴血跡,卻不小心碾過嘴唇。
殷紅的唇瓣糜艷,像是染了鮮血,謝晏微頓……指腹緩緩碾過,像是想要將那唇瓣上的血跡擦拭乾淨。
然而,唇上沒有血跡,被他的手指碾壓的更加艷麗……
蘇晚棠眨了眨眼,然後笑了。
被擦拭乾淨的手落到謝晏胸前,抓住他的衣襟,下一瞬,發力將人拽到眼前。
蘇晚棠偏頭看著他:「太傅哥哥,擦乾淨了沒?」
謝晏垂眼看著她,呼吸微滯,然後嗯了聲。
「撒謊。」
蘇晚棠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血跡:「不是還有很多嘛……」
她靠近一些,吹了吹謝晏濃密的眼睫:「繼續幫我擦乾淨,好不好?」
謝晏胸口起伏了下,閉眼,下一瞬……驀然後退兩步。
他看著蘇晚棠,神情緊繃:「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昭昭,不要這樣。」
蘇晚棠看著他站在月光下,不染纖塵宛若高山白雪又似寒宮銀月,她忽地斂了笑容。
「太傅將我當成誰了?我就是這般模樣……太傅看不慣別看就是,慢走不送。」
謝晏抿唇還想說什麼,卻見蘇晚棠抬眼淡淡吐出一個字:「滾。」
他無聲沉默下去,看到蘇晚棠遊魂般慢悠悠回去房中,頓了一瞬,垂眼轉身朝外走去。
小桃站在院門外,看到謝晏出來,眼底閃過猶豫,小聲開口:「小姐心情不好才會這樣……太傅勿怪。」
謝晏嗯了聲:「照顧好她。」
小桃福了福身,目送謝晏身形消失在黑夜裡。
馬車緩緩沿長街駛過……謝晏坐在馬車裡,眼前是方纔在蘇晚棠眼底看到的血色翻湧。
他不知道當年她究竟都看到了什麼,可不必想也知道定然慘烈。
那樣神仙眷侶般的父母死在雁門關,她從眾星拱月的慕容昭變成了蘇晚棠,這些年,又經歷了什麼才走到今日……他知道她心中必定怨恨滔天,可是……
下一瞬,謝晏忽地開口:「回去。」
這世上,什麼是對什麼是錯又有什麼關係,何必非要自欺欺人違逆心意,又何必在她難過的時候非要去做對的事情……
馬車外,知秋連忙應聲調轉方向,心中莫名有些緊張又有點期待!
這已經深夜了,自家主子折回去見蘇二小姐做什麼哇,這與主子端方守禮的行事不符啊……難道主子終於想開了?
馬車原路返回的時候,春棠院,蘇晚棠懶懶躺在貴妃榻上,熱水已經送來了,她卻懶得去清洗身上的血跡。
手指摩挲過衣服上暗紅的血液,舉起來看著指腹,神情一片漠然……
趙玄玥就是這個時候進來的。
他身上的傷還隱隱作痛,卻阻止不了五皇子殿下爬牆的熱情,可進了承恩侯府,他就被鼻尖傳來的血腥味驚得神情凝重。
正要讓暗衛去看發生了什麼事,就見蘇晚棠的貼身丫鬟鬼魅般冒出來沖他行禮:「五殿下,我家小姐在她院子裡……外邊的事有奴婢處理,殿下可以去與小姐說說話。」
看著這小丫鬟乖巧恭敬的模樣和她一雙手上的血跡,趙玄玥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暗衛也明顯有些緊張,護在他身側:「殿下,您先回……」
話沒說完就被趙玄玥打斷:「你們退下。」
斥退暗衛後他便直接進了春棠院……然後就看到了躺在貴妃榻上的蘇晚棠。
看到蘇晚棠身上血跡,趙玄玥神情一緊慌忙上前:「晚棠……」
蘇晚棠衣裙被扒拉幾下,不由得失笑:「不是我的血。」
看到趙玄玥鬆了口氣的模樣,她伸手摸向他耳朵,在小皇子關切擔憂的視線中生出濃濃的破壞亦或自毀慾望來。
她勾唇:「是我殺別人留下的。」
趙玄玥神情驀然一緊……唇角緊繃著,他伸手小心握住蘇晚棠的手腕,看出她狀態不太對勁,語調便有意更加柔和幾分。
「那晚棠殺的必定都是該死的人。」
蘇晚棠臉上笑容更甚:「你不害怕嗎?」
她看著麵色有些發白的小皇子:「我騙了你呢……你所看到的蘇晚棠,都是假的,你聞到空氣中的血腥味了嗎?」
蘇晚棠笑容更甚:「都是我殺的。」
趙玄玥麵色慘白,卻依舊死死抓著她的手:「嗯……下次我幫你。」
蘇晚棠沉默下去。
她仰麵躺回軟榻上意興闌珊開口:「還不懂嗎,我都是騙你的,利用你。」
趙玄玥咬牙:「不是。」
他眼圈通紅,滿心驚駭與混亂後便隻剩下濃濃的心疼。
「我不知道你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也不知道你想做什麼,可我知道你不是利用我……否則你早就可以開始利用了。」
當初的事他以為自己已經看到了真相,卻沒想到還有更深一層的東西。
他所以為的暗中幫扶不離不棄……其實是她本可以借著他的身份對他利用到底,卻還是選擇將他推了出去。
他成為皇子,無論她想做什麼,他都能幫她,可她從未利用過他……哪怕被他誤解記恨,依舊離他遠遠的。
趙玄玥握住蘇晚棠還有斑駁血跡的手按在自己臉上,眼圈滾燙:「你說什麼都沒用的,我蠢笨過一次,不會再上當了。」
他說:「晚棠,你是想護著我的……」
蘇晚棠看著他,倏地笑了:「這是鐵了心要做外室了?」
趙玄玥嗯了聲:「鐵了心。」
蘇晚棠唇角翹起:「那小五外室大晚上來找我,想做什麼呢?」
趙玄玥親了親她的手,眼也不眨看著她:「晚棠想讓我做什麼,我便做什麼……」
院外,謝晏下了馬車,在看到守在牆外的暗衛時,麵色頓時沉了下去。
幾名暗衛還想阻攔,卻不是夜麒麟對手,下一瞬,謝晏便直接進了春棠院。
然而,方纔院中艷麗頹靡的人已經不在那裡,門窗緊閉著,他往前一步,下一瞬,猝不及防聽到一聲難耐的聲音。
「晚棠……」
謝晏腳步瞬間凝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