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應麵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拽著兒子後退,蕭家的護衛立刻迎上來……可很快就被那身形淩厲宛若鬼魅的刺客一個個刺倒在地上。
蕭應幾乎立刻就想起來獵場時那個於無數護衛前左手彎刀右手長劍一路砍瓜切菜般朝他攻來的身影,那道身影幾乎是他這段日子以來的噩夢。
而現在,他看到對麵刺客中同樣有一名身形纖細玲瓏的,分明是女子,身形鬼魅般朝她逼近。
「紅蓮教在此,特來送永國公蕭應上路!」
蕭應麵色鐵青,拽著兒子轉身就朝馬車那邊衝去,卻沒想到除了那名女子,另外兩道身影更加凶戾,血光飛濺中便迅速逼近至眼前。
蕭應自己是刀口舔血才闖出了這一番名堂,他深知刀劍無眼,便沒讓兒子走武將的路子,一心讀書。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已經拚出了這一番功績與地位,兒子不需要再拿命搏前程。
也是因此,永國公世子蕭錦城雖不體弱卻不懂武,跟在父親身後踉蹌奔逃滿心惶恐驚慌大叫著:「來人啊,快來人啊!」
父子兩人肝膽俱裂……下一瞬,噗的一聲響。
蕭應愣了一瞬,怔怔扭頭,就看到一道箭矢從自己兒子胸口刺出,正中心房。
「爹……」
蕭錦城嘴唇動了動,嘴角溢位血跡軟軟倒下,蕭應目眥盡裂:「錦城!」
他放下兒子瘋了一樣撿起一把刀朝前撲過去,可沒衝出幾步就見一道刀光朝他直直劈下來。
「永國公,上路吧!」
兩人距離極近,以至於蕭應清晰的聽到了對方明顯尖細的聲音……這人是個太監!
果真是永興帝要殺他滅口讓他背黑鍋!
劈下的刀光已經到了頭頂,蕭應腦中一片空白:我命休矣!
可就在這時,砰得一聲響,要殺他的人被踹飛出去……長刀一偏,落到了蕭應肩膀。
血光飛濺中,蕭應看到太傅謝晏站在對麵,目光沉沉……方纔便是謝晏的夜麒麟救了他。
「謝大人……」
蕭應踉蹌著奔到謝晏身邊:「請大人救救犬子。」
不用他開口,尋鶴便已經到了倒在地上的蕭錦城旁邊,蹲下按了蕭錦城脖頸處脈搏,頓了一瞬,尋鶴抬頭沖謝晏搖了搖頭。
蕭應身形晃了晃,驟然跌坐在地上,雙目充血看著那幾名刺客比來時更快的速度飛掠離開……
從問劍口中得知永國公蕭應在皇城外街上遇刺重傷、世子蕭錦城當場身亡時,趙玄貞正在軍中等京外的訊息。
聽到問劍說刺客自稱紅蓮教徒,趙玄貞騰得站起來麵色驟然一變,他問問劍:「你那時在場?場中可有居雲水榭那名赤蓮?」
刺殺永國公的刺客中確實有一名女子,輕功卓絕,可問劍覺得……但想到自家主子對永國公說的話,問劍點頭:「那人亦在場。」
趙玄貞猛地僵住,下一瞬,忽地大步朝外走去。
問劍忙道:「主子邀您回京共議捉拿刺客之事。」
趙玄貞頭都不回:「沒空……讓表兄看著安排!」
爬上馬背趙玄貞帶人直直往前,讓身側親衛放令箭。
他要阻止安排好假裝山匪劫持蘇晚棠的部署……那名赤蓮去刺殺蕭應了,自然不可能是蘇晚棠。
是他一直以來想岔了。
那些劫匪雖然是他安排的,不會真的傷害蘇晚棠,可免不了要讓她受驚……以及落入劫匪之手,即便他心知肚明那些人是他安排的,可對她聲譽終是有影響。
原本幾乎已經篤定了蘇晚棠便是那名沖他痛下殺手的刺客,趙玄貞心中一片冰沉,安排的時候除了確保她的安危之外,對於她的聲譽什麼的根本沒有考慮。
他隻是想要知道她到底是不是那個人,那個在獵場眼也不眨一刀劈開他胸口的人……如果再不搞清楚,他擔心自己會瘋掉!
現在卻知道都是誤會!
可下一瞬,傳出令箭的下屬折回來:「世子,他們並未發現目標。」
趙玄貞猛地一勒馬韁:「什麼?」
沒發現目標?
蘇晚棠沒有去明光寺嗎?
她難道是中途脫身離開,然後……
下一瞬,他調轉馬頭直奔城門,可就在這時,對麵路上連滾帶爬跑來一道身影,趙玄貞立刻就認出來,是王府侍衛之一。
「世子、世子……我們半路遇劫,世子妃和姨娘被劫走了!」
趙玄貞猛地勒住馬韁,麵色一片鐵青。
他的人沒等到,人提前被劫走……就在他為了順利逼蘇晚棠露出馬腳,故意調走了那條路上巡防的間隙。
就這麼巧?
什麼人會鬧出這麼大的陣仗,隻為了劫走兩名女流……又是怎麼恰好鑽了這短短半個時辰的空子的?
除非對方早就知道這個空擋,那條平日裡巡防往來的路上……在這個時辰,沒有巡防軍!
趙玄貞額頭青筋突突跳起來。
蘇、華、錦!
他直接喚出暗衛:「去查五皇子蹤跡……還有七皇子!」
上次便是蘇華錦與趙玄玥兄弟聯手設計蘇晚棠,如果這次還是……他絕不會放過他們!
安排了人去查趙玄玥蹤跡,趙玄貞自己帶兵馬沿著那條路往前搜尋而去……
隱蔽別苑中,趙玄鈺冷笑問身邊心腹:「如何了?」
心腹小聲說:「藥效似乎還沒有發揮作用。」
趙玄鈺皺眉:「這麼慢?你確定是烈性春藥?」
心腹忙指天發誓:「絕對烈性!」
趙玄鈺冷笑:「好,那就再等等,我倒要看那小蹄子能撐多久。」
他就不信蘇晚棠還能烈過那烈性春藥!!
緊鎖著的房間裡,蘇晚棠躺在地上閉目調息……這時,身後窗戶上響起輕輕的叩擊聲。
那叩擊聲有奇特的規律,蘇晚棠閉目側耳,片刻後唇角翹起。
京城那邊得手了!
謝晏居然真的幫忙了……
蘇晚棠其實並不確定謝晏會不會幫她,甚至不確定謝晏能不能猜到她的打算。
即便他猜不到或不肯幫忙也沒關係,她有別的安排。
卻沒想到,謝太傅長了張忠君守舊的臉,做事倒是挺大膽……
既然如此,趙玄貞應該快到了。
蘇晚棠輕籲了口氣坐起來,不再用內力壓製藥性,很快,麵頰就變成一片艷麗的粉紅,雙眼一片濕熱迷濛。
得知蘇晚棠藥效發作,趙玄鈺獰笑著走進房中,做好了要看她搖尾乞憐的打算。
「蘇晚棠……如何啊,是不是很難受?」
他一點點靠近:「你求我啊,你求本皇子,本皇子便好好疼愛你……放心,我不嫌你是個破鞋,我收你做小妾,好好嬌養著你。」
一想到這朵艷冠京城的花兒就要被自己折走,趙玄鈺激動的心跳加速,可下一瞬,他就看到蘇晚棠低頭一口咬到自己手臂上……用力之狠,齒痕處迅速溢位血跡。
她抬頭沖趙玄鈺勾唇,嘴角還帶著自己的血跡,神情不屑:「你做夢!」
趙玄鈺神情一僵,麵色驟然泛青。
到了這種時候,於他而言已經不是單純的好色與獵艷了,完全是出於那份意氣之爭。
可蘇晚棠都落到他手裡了還是這副寧死不屈的模樣,這讓他既憤怒又興奮……神情有些猙獰。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本皇子……」
趙玄鈺上前一把拽起蘇晚棠,就在這時,砰得一聲,房門被一腳踹開。
趙玄鈺大驚回頭,就看到居然是自己皇兄。
趙玄玥麵色煞白,在看到蘇晚棠的一瞬,眼底湧出劫後餘生的慶幸,飛快往前。
趙玄鈺還沒察覺到不對,輕咳一聲:「皇兄你不是對她不感興趣了嘛,要是你也想,我先讓給你……」
「砰!」
話音未落,他就被趙玄玥一拳砸到鼻子上,鮮血飛濺。
趙玄鈺發出一聲慘叫,捂著鼻子倒在地上,他身邊的人看到五皇子帶來的蕭貴妃的人,一個個都低眉順眼不敢吭聲,隻手忙腳亂把自己主子扶起來。
蘇晚棠屬實沒想到居然是趙玄玥找來了,而且看他這架勢……她立刻猜到,必定是有人自作主張故意將趙玄玥送到她麵前來的。
下一瞬,她就看到趙玄玥直接跪在地上,小心翼翼朝她伸手,還沒開口,眼圈就倏地紅了。
他說:「晚棠,沒事了、我來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