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趙玄玥說與他無關,趙曦瑤無奈嘆氣轉身就準備離開,然後又見趙玄玥抬起頭來。
「據我所知,你與定王世子妃算得上閨中密友手帕交,為何來與我說這些?」
趙曦瑤神情無奈又苦惱:「我覺得現在華錦她變得有些可怕,像是瘋了一樣……而且,我也擔心她真的鬧出什麼亂子來,更何況與她聯手的人還是七哥。」
小心看著趙玄玥的眼神,趙曦瑤猶豫後小聲開口:「先前,七哥曾對蘇晚棠意圖不軌,我怕他色慾薰心被華錦利用釀出大禍來……畢竟趙玄貞可不是什麼好脾氣。」
趙玄玥哦了聲:「他早已改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伴你閒,.超方便 】
趙曦瑤一愣,倏地睜大眼:「改了?怎麼可能!」
她上前幾步壓低聲音:「五哥,你知不知道,那次母妃為你回宮設宴那日,七哥去做什麼了?」
趙玄玥一愣,蹙眉:「什麼?」
趙曦瑤說:「我不確定,但我猜測與蘇晚棠有關……那日他半夜纔回明輝宮,行跡狼狽連衣裳都沒有,應該是被蘇晚棠戲弄了。」
趙曦瑤分析道:「在那之前他見了蘇晚棠獻殷勤都獻得神誌不清恨不能插根尾巴搖起來,可在那之後他提起蘇晚棠便咬牙切齒,所以我才擔心他這次做出什麼難以收場的事情來。」
她問趙玄玥:「五哥,你真不管嗎?」
趙玄玥頓了一瞬,神情淡淡:「不管,與我無關。」
無論是蘇晚棠還是趙玄鈺,隨他們自己折騰去,他懶得摻和,更何況,上次蘇晚棠都要跟他同歸於盡了,他是犯賤嗎還管她的事!
趙曦瑤無奈嘆了口氣:「那好吧,我也管不了,算了,聽天由命去吧……五哥你念書,我不打擾你啦。」
等到趙曦瑤離開,趙玄玥拿起筆繼續寫自己的策論,可回過神來時他才發現自己提著筆好半晌都沒寫一個字。
沉默片刻,他放下筆起身朝外走去。
他是不在意蘇晚棠的死活……可趙玄鈺一直對他一口一個「兄長」,即便那是個混帳,他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犯下大錯。
一時的意氣之爭沒什麼,可他若真的色慾薰心做出什麼醜事來,怕是要出亂子。
一邊往外走去,趙玄玥又有些猶豫起來。
老七到底要做什麼他都還不知道,就這樣去……萬一那邊隻是小打小鬧,豈非顯得他很可笑?
正在躊躇不前時,趙玄玥聽到一道蒼老溫和的聲音:「五殿下。」
他抬頭,連忙拱手行禮:「老師。」
是剛給皇子授完課的薛宏禮。
薛宏禮如今是國子監祭酒,比起以往意氣風發了許多,但神情還是平和溫善,看著趙玄玥滿眼慈愛:「殿下似乎有些心神不寧。」
趙玄玥頓了頓,無聲苦笑:「學生有負老師往日教導。」
薛宏禮對趙玄玥的事一向上心,如今即使沒有授課,卻也暗中關注著這個學生的狀況,知道他近來頻頻犯暈做了些糊塗事。
薛宏禮緩聲開口:「殿下如今已是金尊玉貴龍子鳳孫,為何還有這麼許多怨氣和意難平?」
趙玄玥垂眼,沉默片刻,低低出聲:「或許是因為學生覺得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虛假的。」
麵對恩師,趙玄玥不再是矜貴倨傲的五皇子,又變回了那個一襲青袍單純執拗的徐瑾年。
他低聲說道:「在我養父落魄時,我眾叛親離看盡了人情冷暖,受盡了踐踏欺淩,隻有老師一如既往關照我護著我……如今隻是換了個身份,我身邊便全都是好人了。」
趙玄玥神情漠然:「我看到的都是別人的笑臉與善意,聽到的儘是阿諛奉承,可我知道,這些都是假的……」
薛宏禮無聲嘆氣:「殿下又何必鑽牛角尖?世界本就是這樣,沒有那樣好,但也沒有殿下所以為的那樣壞……」
看著這個分明一步登天卻鬱鬱寡歡的學生,薛宏禮緩聲開口:「有些事情我本不願與殿下多說,隻因為那些盡已是前塵過往,卻沒想到殿下一直為之耿耿於懷。」
薛宏禮溫聲說:「我知道殿下一直對蘇二小姐心存怨氣,但殿下可知,她對你也並非全無情義。」
趙玄玥抬頭不解,薛宏禮緩聲說:「那時她將你推開,但也是她讓人來請我去勸你。」
趙玄玥苦笑搖頭:「她要奔高枝,自然想讓我更安穩安分一些,不要壞了她的好事。」
薛宏禮聽了微頓,隨即接著道:「或許殿下說的有些道理,但當時蘇二小姐也說了些話,她與我說,你與她二人皆是身不由己……她本可以不與你鬧得那樣難看,卻擔心你鬥誌全無,棄十年寒窗與功名不顧,隻心灰意冷帶母親離京返鄉。」
薛宏禮看著趙玄玥:「蘇二小姐雖是閨閣女子,卻也是有遠見的,她也是在替殿下打算。」
趙玄玥神情怔忪。
原來,蘇晚棠說過這些嗎?
可接著他又回過神來,低聲咬牙:「冠冕堂皇的話罷了……她若真對我有半分情意,當初便不會與旁人站在一起,看我被人踐踏欺淩,在旁附和幫腔。」
便是已經時隔許久,可說起那時的事來,趙玄玥還是眼角泛紅。
他可以打斷蘇長陵的腿,也可以讓人當眾扒了蘇長青的褲子讓他光著屁股被打得動彈不得……可對蘇晚棠,他除了滿心的怨氣,卻始終拿她沒有辦法。
就連趙玄玥自己都難以分辨,究竟是真的尋不到破綻,還是下不去手。
可蘇晚棠卻對他那樣狠,哪怕他說那陷阱裡儘是利器墜入便是萬箭穿心,她卻寧肯與他同歸於盡也不肯服軟求饒。
趙玄玥自嘲開口:「我知道老師說的那些道理,也知道她當初或許也做不了什麼,可心裡就是很難受……她當初孤苦無依時我是如何待她,旁人欺負她時我便是拚死也會護著她,可她卻又是如何待我?」
趙玄玥垂眼,眼眶酸澀:「她便是與我好聚好散,難道我會糾纏不清?可她卻偏偏要說那些誅心之言……甚至如今她對我也是絕情至極,恨我至死……」
他輕吸了口氣:「老師說的沒錯,我是意難平,有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