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長樂坐在上首,蕭靈心神情難看坐在她旁邊:「我都說了不要你管了。」
鶯娘跪在地上麵色煞白全身顫抖
蕭長樂瞥了她一眼:「你當我喜歡管你?若非你腦子蠢笨還心術不正,我需要白費這麼許多心思嗎?」
蕭靈心氣得麵色發紅:「你……」
蕭長樂抬手,蕭靈心下意識捂住臉,隨即怒道:「我如今懷了身孕,你還敢打我?」
蕭長樂沒什麼表情:「又不是懷得我的孩子,你大可以試試。」
蕭靈心:……
她憤憤咬牙坐了回去。
蕭長樂扭頭看向地上鶯娘與自己妹妹如出一轍的臉,眉頭微蹙:「所以,蘇長璽告訴你收了這女子是因為她像你?」 解悶好,.隨時看
蕭靈心嗯了聲。
蕭長樂又說:「你修復後的容貌與承恩侯府當年一個小妾相似,是巧合?」
蕭靈心抿唇,沉默半晌:「算我倒黴。」
蕭長樂搖頭,隨即道:「你先將人鬆開,也問問這女子怎麼說。」
蕭靈心有些不耐,但到底不敢違逆生怕當眾挨巴掌,便讓人將鶯娘放開了。
鶯娘嘴上的布和胳膊的繩子被解開後連忙跪到地上磕頭求饒,蕭長樂看著她:「蘇長璽養你這段時日,是與你怎麼說的?」
鶯娘驀然一僵,磕磕巴巴:「公子說、說因為我與他夫人容貌相像,性情更是相似,所以不忍見我落難……」
蕭靈心看著鶯娘哆哆嗦嗦的模樣,冷笑:「你性情與我相似?」
蕭長樂對這個蠢妹妹已經無語到了極致,輕吸了口氣,她問鶯娘:「你可是察覺到什麼異樣?」
鶯娘神情一僵,目露惶恐,哆嗦著搖頭:「不、不曾……」
蕭長樂看著她:「你實話實說,我保你安然無恙,還會給你銀錢安身送你離開,若膽敢隱瞞,決不輕饒!」
鶯娘愣住,倏地抬頭:「放我離開?當、當真?」
蕭長樂抬了抬下巴:「我蕭長樂一言九鼎。」
蕭靈心皺眉:「姐,你到底要讓她說什麼?」
蕭長樂不看她:「你聽著便是……說吧,鶯娘,我耐心有限,錯過這次,你可就沒有下回了。」
鶯娘咬牙,下一瞬,重重磕了個頭:「多謝貴人憐憫……」
她抬起頭來,嘴唇顫了顫,緩緩開口:「公子的確說過是因為妾身與他的夫人樣貌相似才收留妾身,可妾身也是今日才知道,他夫人並不叫雲娘。」
蕭靈心驀然一愣:「你說什麼?」
鶯娘抿唇小心翼翼道:「公子與妾身歡好時將妾身多次稱作雲娘……妾身那時以為這是他夫人的名諱,可今日被捉到公子府上時,卻無意間聽到那位小公子口中說道……雲姨娘……」
鶯娘明顯十分驚恐,話也說的磕磕巴巴:「妾身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隻是將自己察覺到的異樣之處說出來,求小姐高抬貴手放過我……」
說完她就連忙磕頭。
而上首,蕭靈心已經僵滯在那裡,下一瞬,她扭頭嘔得一聲乾嘔,隻覺得胸腹間翻湯倒海噁心得無以復加。
雲娘?
也是這時,她忽然想起來一次與蘇長璽在床笫間,他最暢快瘋狂的時候曾叫了一聲……那時她以為是心娘,蘇長璽後來也說,心娘是他們兩人獨有的稱呼。
可如今想來,那一聲,根本不是心娘,而是……雲娘!
蕭靈心噁心的天翻地覆幾欲作嘔,旁邊,蕭長樂的麵色也難看至極:「禽獸不如!」
蕭靈心無意識顫抖著,手腳都在發麻,接著又覺得小腹一陣抽痛,無力支撐竟是直接滑倒在地上。
蕭長樂一驚,忙叫人請大夫……鶯娘嚇得跌坐在那裡麵色如土。
等到眾人七手八腳將蕭靈心抬到床上時,蕭長樂纔想起來還有個鶯娘。
她看了眼這張與妹妹十分相似的臉,眉頭緊鎖,頓了一瞬:「帶下去。」
鶯娘連忙膝行往前:「小姐,小姐您、您答應饒過我的……」
「我沒說要將你如何。」
蕭長樂淡聲道:「但是要等這次事情結束後,確認你沒說假話,我會履行承諾,給你銀錢傍身再放你離開。」
鶯娘分明還有些驚疑不定,卻不敢再說什麼,隻能哀哀切切啜泣著被帶下去。
很快,府醫就開了藥:「二小姐有些小產之兆,這方子是安神穩胎的……」
蕭長樂想說還穩什麼胎,直接弄掉了乾淨,可一想到這是蕭靈心自己的事,到底沒衝動。
這個妹妹混帳的很,免得到時候狗咬呂洞賓反而怪她多事。
「這件事不許外傳。」
府醫忙躬身領命。
蕭長樂又叫來管家:「近日如果有承恩侯府相關的人來拜訪,直接往我這邊傳話,爹孃那邊我會知會。」
管家連忙應是。
蕭家這邊沒有任何異動,承恩侯府,陳麗華與蘇長璽母子頓時鬆了好大一口氣。
「看來是騙過去了。」
陳麗華有些慶幸:「更何況如今蕭靈心有了身孕,自然會替孩子多想一想,你也解釋清楚了,想來她也不會讓國公爺和國公夫人知曉。」
蕭家權勢滔天,若是結親變成結仇,那真是天都要塌了。
蘇長璽嗯了聲:「我明日便去國公府接靈心回來。」
想到鶯娘或許已經香消玉殞,蘇長璽便對一慣跋扈的蕭靈心又多了幾分厭惡,可想到即將落下的世子之位,他隻能忍耐著。
先等她生下孩子再說。
然而,翌日蘇長璽做足了姿態前往永國公府,卻連國公府大門都沒能進去。
「小姐說不見。」
蘇長璽便猜測,應該是蕭靈心還沒消氣,便作出一副好脾氣的模樣將手裡帶的點心遞過去:「這是靈心喜歡吃的……她與我使性子,我改日再來,勞煩把點心帶給她。」
管家客氣接過,轉身便去找蕭長樂回話了。
這時,蕭靈心已經緩過來了,看到蘇長璽讓人拿進來的點心,她眼也不眨就讓扔了,然後問旁邊的姐姐:「那姓白的神醫多久能到。」
蕭長樂坐在視窗看書,神情淡淡:「就這幾日了。」
蕭靈心麵無表情躺會床上,沉默片刻,然後說:「我想把這胎落了……」
蕭長樂動作一頓,抬眼:「……哦。」
頓了一瞬,她又問:「要先跟爹孃回話嗎?」
「不。」
蕭靈心咬牙:「先落了這孽種,別的事往後再說。」
蕭長樂點點頭:「行,我來安排。」
蕭靈心看著坐在視窗的姐姐,從未有過一刻像這樣覺得蕭長樂可真靠譜……
蘇長璽沒能進得了國公府大門,回去後陳麗華便有些心神不寧。
「我怎麼總覺得不太對勁呢。」
蘇長璽蹙眉:「蕭靈心一慣跋扈,她鬧脾氣便不讓我進門也不奇怪。」
陳麗華坐了片刻:「還是讓你妹妹去探探口風吧,這樣也穩妥些。」
蘇長璽頓了頓,點頭:「也好。」
翌日,承恩侯府的人便進了明輝院。
蘇華錦近來本就煩躁不已……因為趙玄貞連太妃交代的每月三次來陪她都不露麵了。
說就是公務繁忙。
可她知道,是因為上次的事。
上次她與趙玄玥一同設計蘇晚棠未果,趙玄玥被人嘲笑了好一陣子的「龍陽短袖」,趙玄貞也對她有了隔閡。
但也有些好的跡象,那就是趙玄貞似乎對蘇晚棠那個賤蹄子沒那般迷戀了。
她讓人留意了,翠微閣近日很少亮燈到大半夜,說明那兩人……很少再像以前那樣廝混了。
若說前一陣子是他們兩人身上都有傷,可近來那傷早已好了。
所以蘇華錦煩躁之餘又生出些希冀來。
莫非,趙玄貞的真的對蘇晚棠膩味了……
蘇華錦操心自己的事情都操心不過來,也是因此,在聽到自己母親讓她去永國公府看望蕭靈心時,蘇華錦頓覺厭煩。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她娘什麼時候才能明白這個道理?
但因得蕭靈心有孕在身,蘇華錦也不好拒絕,畢竟,蘇家與蕭家關係和睦了,於她而言並無壞處。
就在蘇華錦打發了承恩侯府的人,準備收拾收拾去永國公府的時候,卻不想,好幾日不見的趙玄貞忽然來了明輝院。
趙玄貞麵色有些冰沉,蘇華錦便給他倒了茶水,小心試探:「世子,可是有什麼事情?」
趙玄貞沉默半晌,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華錦,我要你幫我做一件事情。」
蘇華錦莫名有所預感,頓了頓,小聲問:「什麼?」
趙玄貞抬頭:「我要你三日後帶晚棠出城去明光寺,以祈福求嗣之名……」
趙玄貞覺得自己不能再疑神疑鬼下去,否則,一邊是差事沒做好,到最後冷落了蘇晚棠,人也沒護好。
蘇晚棠這些日子看他的眼神黯淡了許多,明顯早有所覺。
他不能再這樣下去。
與其疑神疑鬼,倒不如下一劑猛藥……若蘇晚棠真是那名赤蓮,那他絕不會手軟。
若她是無辜的,那麼從今往後,他再不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