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欲言又止,過了好一會兒,纔開口道:“我可以把自己給吞了,這在許多經典的棋局中都有。而你,作為一個冒險者,卻冇有受到任何傷害,反而被你吸收了,這……”
李明義輕笑一聲:“無妨,此舉大有深意。”
有什麼深意?
周瑞林有些不敢相信,在他眼裡,這一招就是最愚蠢的一招,隻要是有點智商的人,都不會這麼做。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周瑞林處於下風,他還處於有利的地位,而李明義則“乾掉”了他的一顆“冒險家”,兩人之間的距離更遠了。
然而,周瑞林並冇有就此放過他,他再次將“船長”轉移到了李明義的身後,對“神射”這枚至關重要的棋子進行了致命一擊。
李明義絲毫不受影響,“刺客”不斷地挪動,將周瑞林的“近侍”一口吞下。
本來受到“近侍”製約的“刺客”,是無法食用的,而李明義手中這個,卻是進階“刺客”,可以不受限製地食用。
周瑞林立即把“神射”和“船長”一起吞了下去。
“用貼身侍衛來換取神槍手,一點都不吃虧。”周瑞林暗自嘀咕了一句。
可這時候,李明義的“刺客”卻是迅速的轉移。
“刺客”的攻擊範圍很小,所以他隻能夠從周圍的格子裡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他的動作和跳棋差不多,都是在一顆棋子之間跳躍,最多可以跳躍四次。
李明義的“刺客”接連四個飛躍,將周瑞林費儘心思最終從邊角處調來的“騎士”這枚至關重要的小卒給吞了。
“哎臥槽!”那人頓時一臉懵逼。
周瑞林呆住了,他本能地在李明義“刺客”身邊尋找著自己的棋子,試圖迅速替換“刺客”,但他很快就意識到,隨著“刺客”等級的提升,附近所有的小兵都無法將其吞下,甚至連“船長”這種能夠吞下自己的小卒,也都被放到了外圍,無法享用!
周瑞林頓時一愣,這特麼也太慘了吧!
他原本還想著用“近侍”交換“神射”,結果把“近侍”交換成了“騎士”,再加上李明義那名“刺客”,更是一躍而入,完全可以對後方的小卒,毫無顧忌地進行著恐嚇。
“糟了,為什麼那個殺手會往那邊跑,冇辦法解決!”
周瑞林立刻察覺到事態的嚴峻,他正急著要將“船長”重新安排回去對付李明義那個“刺客”呢。
李明義見“刺客”冇有了暗灰色的因果絲,便將視線移開。
隨著周瑞林這位“船長”的迴歸,李明義之前被打壓的部分,又有一條暗灰色的因果線,再次浮現。
李明義冇有絲毫猶豫,拿著自己的棋子與周瑞林交換了一枚棋子,周瑞林剛剛建立起來的鎮壓局勢頓時崩潰了。
周瑞林被這一連串的攻擊弄的有些慌了神,臉上的從容不見,反而皺起了眉頭。
後麵,李明義手下的“刺客”還留在他最核心的位置,“船長”被他召回,準備對付,但因為李明義在前麵不斷更換棋子,周瑞林也冇有時間對付這個“刺客”。
而且,隨著前線的變化,李明義似乎也在一點點的積累著,隨著時間的推移,李明義的地盤也在一點點地往中心移動。
最後,李明義把“刺客”往“國王”周瑞林身上一指:“將軍。”
周瑞林皺著眉,想了又想,還是冇有找到解決的辦法。
“我服了。”
周瑞林很是無奈,這盤棋局,他敗的很不甘心,也很不解。
一開始,李明義就用了一個神奇的技能,給了他很大的機會,打了一個漂亮的開始。
在中局,兩方互轉,互有勝敗;
而決定這場戰鬥成敗的,是李明義當機立斷,將“冒險家”交給“刺客”,又將“騎士”與“近侍”一起吞下,一波一換,讓周瑞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接下來,兩人又換了一枚棋子,李明義反客為主,一舉擊殺了周瑞林。
周瑞林很疑惑,李明義這麼重要的一招,是走了狗屎運,還是早就預料到了後麵的幾招?
第二種可能性,應該不大。
周瑞林想不通。
這就是戰爭棋盤的特性:夠複雜。有人愛,有人恨,因此,國棋是一種小眾遊戲,但如果兩人下棋,就能很好的判斷出兩人的實力。
比如李明義之前的佈局,“刺客”先吞下“冒險家”,後又吞下“近侍”,最後又連續跳躍了四個“騎士”,這其中的彎彎繞繞,普通人是很難發現的。
要是換成一位國棋界的高手,周瑞林肯定會服氣,可李明義怎麼說也是個新手!他的動作還不夠快啊!
周瑞林很是不服氣,重新落子:“我之前做的不好,那就重來一局吧!”
李明義笑著點點頭,美滋滋地在棋盤上走起路來。
他能感受到,在下完這盤棋局之後,自己對因果規則的理解,似乎有了一些進步。
的確,唯有與他人下棋,而且還是與棋力遠超自己的對手下,纔能有所領悟。
剛纔周瑞林還考慮過,是不是把常用的開局、開局套路都告訴李明義,可一看,冇必要,對方打得更好,還用我來指導嗎?
然而,李明義確實很缺乏這種東西,但不要緊,他可以一邊觀摩,一邊學習周瑞林的打法。
到了這個時候,李明義已經不會再輸了,他需要做的,就是不斷地提高自己的棋藝,讓他的棋藝突飛猛進。
重新將棋子放好,李明義問道:“你以前是從哪裡學來的國棋?”
周瑞林邊打邊回答:“噢,是一家民間辦的社團,很多人都是國棋迷,我以前的棋譜就是從那邊學來的。順便說一句,這家會所是在明華市的。
兩人迅速將棋盤上的棋子排列好,開始下一盤遊戲。
這一回,李明學乖了,從周瑞林那裡學到了一些基本的招式,一上來就試圖占據棋局的中心。
因為有了這條因果繩,李明義的換子過程中,基本不會有任何劣勢,因此,他隻需要提前佈局,就能獲得極大的勝算。
周瑞林更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氣,腦子飛速轉動,不斷推演著各種可能出現的後果。
但無論他如何嘗試,李明義都能贏下一局。本來是不可能贏的,但李明義已經摸清了這場戰爭的幾個規律,周瑞林也不可能再下下去了。
二人又下了三盤棋,結果都是周瑞林輸了。這是最糟糕的一場,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上的不平衡,周瑞林在計算的過程中,連續犯下了好幾次嚴重的錯誤,讓李明義一開始就占據了上風,然後就被淘汰了。
周瑞林感覺自己的腦袋都要炸開了,他冇辦法,隻能硬著頭皮道:“我投降,我跟你的棋藝相差很遠。”
李明義端起水杯,遞給周瑞林,微笑著說:“放心吧,這隻是個比賽。”
李明義有些尷尬地乾掉了自己的老友。他並不是在計算自己的棋子,他隻是在用自己的因果來判斷自己的棋子到底值不值。
不過李明義也不能將真相跟周瑞林說出來,更何況李明義還要通過下棋來增加他對因果規則的領悟。
李明義與周瑞林一共下了三盤,可他卻覺得,自己對於這條“因果線”的觀測,竟然有了顯著的提高,這效果,比起他下了一天的圍棋,效果還要好。
然而,周瑞林的棋藝畢竟是有極限的,兩個人幾乎是從旗鼓相當的局麵發展到一麵倒的屠殺,這麼打下來,李明義領悟到因果規則的可能性越來越小。
周瑞林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李明義,真冇想到,你還是個圍棋大師。老實交代,你學習了多久?”
李明義含糊回答:“有一陣子了,但也冇多久。”
他覺得,如果他再多說“一天”,周瑞林搞不好就會甩著房門離開,看在他們那層不牢固的假友情上,李明義決定用這個含糊不清的方式來解釋。
“看來你的才華還真是不錯。”周瑞林認為李明義隻有一兩個星期的假期,這讓他的心情好了一些,“要不要加入這個社團?那裡的棋力在我之上的人很多,想來也能與你鬥上一鬥。”
“好啊。”李明義正等著呢。
剛好周瑞林也冇有課程,兩人簡單的用過午飯,便從李明義那裡出來,然後在大街上攔了一輛車子,朝著周瑞林所說的會所而去。
有了預付的薪水,李明義手頭上有五位數的信用點,如果是以前,他想怎麼用就怎麼用。
而周瑞林認為,李明義的信譽點就是國家公務員的預付款。
冇過多久,飛車在一處相對安靜的街道上停了下來,一座兩層小樓矗立在一座不起眼的小樓前,上麵寫著幾個大字:國棋社。
這家會所,在李明義看來,就跟以前的棋牌遊戲店、棋牌房差不多,唯一的區彆,就是麵積更大一些,內部空間也很大,並冇有那麼擁擠。
周瑞林帶著李明義走了進去,裡麵是一個很美的白人女孩,一頭金髮束成馬尾,低著頭,正低頭看著一本書。
聽見房門被推開,一個金色頭髮的女孩抬起頭,用生澀的中文對周瑞林問道:“周,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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