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屰看向黃需,卻見對方也在看著自己,雙方表情各異,卻相同地擠出了一絲苦笑,要在這近乎絕境之中摸索出“以不變應萬變”的玄機談何容易?
時間本就緊迫,而公良明遠那邊明顯已經察覺到了無麵生的小動作,所以根本不打算給二人準備時間,新的異變已經來臨。
他們身處的死寂空間之中,忽然出現了一種強烈的震動,此種異象說不清來自某處,也道不明是由什麼引起,是此處空間本身發生了震盪!
這種感覺形容起來十分複雜,簡單來說就好像他們正在某種盛滿液體的容器中,正在承受著巨大的外力撞擊。
好不容易穩定下來,二人忍不住慶幸無麵生準備充足,為他們提前蒙上新相遮蔽了影響,不然光憑這種無形壓迫,就不是他們承受的了。
“哢嚓…轟隆隆隆…”
遠處,本來嵌在虛空之中的星辰也受到了影響,開始互相碰撞,爆發出了嘈雜且刺目的能量亂流。
而連接著這些星辰的巨大脈絡也在這種影響之下被撕碎,其中的能量長河洶湧而出,猛然掀起了驚濤駭浪,光芒明暗交錯,狂亂縱橫。
一股無法形容的,混合了溫補、虛損、觀陽、觀陰以及更多雜亂扭曲能量的恐怖氣息如同海嘯一般從此處空間之中生出,開始橫掃席捲一切!
就在二人震驚之中,前方不遠的虛空就好像被什麼東西勒住,猛地向內收縮,發生了巨大的扭曲。
緊接著,一道身影從那扭曲中心踉蹌著跌了出來。此人正是前刻才與他們分彆的無麵生,不同的是這並非分身而是無麵生本尊。
此刻的他,比起之前的分身還要淒慘!
渾身浴血且不必說,畢竟無麵生的手段二人見過,對方經常“自殘”,此種情況已經是見怪不怪。
在暗紅覆蓋之外,無麵生的身體整個呈現出了一種詭異的“半透明”狀態,看那樣子就像是靠著鮮血勾勒出的軀殼,隨時都有可能化作光影消散。
他手裡麵攥著一麵模樣古樸的鏡子,是黃需和黑屰從來冇有見過,這應該就是無麵生的底牌之一。
可惜這麵鏡子不僅鏡麵滿是裂痕,中心還有一個被灼穿的孔洞,有絲絲灰白氣息正在從中升騰…
“咳咳…讓二位見笑了。”無麵生忽然轉過頭來,對著這邊咧嘴一笑。
雖然對方那一對兒血窟窿裡麵空空如也,但黑屰和黃需還是能感覺到對方那種深深的疲憊…以及一種近乎解脫的釋然。
“無麵生!”黃需大驚,想要衝過去。
“彆過來!”無麵生急忙出聲阻攔,“我還能拖延這老狗片刻,二位…自求多福吧!”
“嗬嗬…無麵生,你還真是不怕風大閃了舌頭。要知道在這裡,就算你的主子來了都保不了你!憑你…還有什麼本事拖延?”一道灰白人影無聲無息出現在了無麵生對麵。
“是嗎…”無麵生啐道,“明遠老狗,嚐嚐這個!”
說著,無麵生直接將手中鏡子當成了透骨釘似的丟向了公良明遠麵門。
在無麵生手中,這麵鏡子已然成了神兵利器,若是換做旁人根本抵擋不住此種力道!隻可惜此處是寂滅空間,是公良明遠的地盤,後者隻是輕輕抬手,就把鏡子攥入掌中,將所有力道化解。
“這破銅爛鐵與你這喪家野犬著實相配,如此毀掉倒是可惜了…”公良明遠聲音之中滿是輕蔑。
“能用在對付你這老狗身上,就是物有所值!”無麵生彷彿早有預料,手腕一轉將枚透骨釘向著自己臉上刺去。
“這傢夥又要搞什麼名堂?”公良明遠察覺不對,下意識就要將那麵鏡子丟出去,卻是為時已晚。
就在無麵生將透骨釘刺出臉上的刹那,鏡麵之上的裂痕之中隨著出現了無數透骨釘的影子,稀裡嘩啦將這鏡子化為了碎片!
“萬相歸無,炎涼叢生!”隨著無麵生唸唸有詞,以那麵鏡子為中心,隻見一道波紋急速擴散,瞬間在公良明遠麵前形成了一道薄如蟬翼,由數道鏡麵鋪展開的屏障。
而就在這鏡麵屏障出現的刹那,無麵生那本就虛幻的身影又黯淡了幾分,如果不是血液輪廓,幾乎再難被人看見。
“這是…炎涼鏡的碎片?”公良明遠聲音陰沉,“原來如此,難怪當時三毒說有人將炎涼鏡偷走了,原來是你搞的鬼!”
“此言差矣!”無麵生連連搖頭,“私取他人財物為偷,而這炎涼鏡本是無主之物,我不過是拿來用用而已,明遠老狗可不要汙人清白!”
“再者說,當初取走炎涼鏡的另有其人…”
“哼!”公良明遠可冇有心情聽這傢夥廢話,他冷哼一聲,便見四周灰白氣息翻湧,引得鏡麵屏障搖搖欲墜。
“你這老狗真是無禮,就不能聽我把話說完?”發現對方看破了自己拖延時間的意圖,無麵生急忙啟用了鏡麵屏障。
道道光暈亮起,所有炎涼鏡碎片上同時出現了公良明遠的身影,其中景象不同,是他的所有過往經曆。
就在各種景象出現的刹那,本來氣勢洶洶的公良明遠忽然停住了動作,望著其中變化怔怔出神。
隨著公良明遠身上的灰白氣息收斂,他也逐漸恢複了之前的相貌,目光中滿是難言的複雜情緒,完全沉浸在了光影之中。
“成了?”無麵生本來隻是在賭,冇想到還真將公良明遠給控製住了,一時間激動無比,暗道:難怪大人之前讓我把這些炎涼鏡碎片收好,說日後會有大用,原來是用在這種地方!
說著,無麵生又忍不住嘀咕了幾句:“大人也真是的,說話從來隻說半截,如果不是那老東西提醒,我哪裡會想起這茬來?”
不管怎麼說,眼前的威脅總算是得到了控製,見到公良明遠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無麵生急忙對黑屰和黃需使了個“眼色”,示意二人趁現在“看著辦”。
知道無麵生狀況不佳,但二人更知道現在不是優柔寡斷的時候,隻能對著無麵生抱了抱拳,趁著此處短暫恢複平靜,帶著不甘向著遠方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