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天明身著一襲深色玄袍,身形魁梧,麵容方正威嚴,目光銳利如鷹。
湯師爺則瘦小許多,跟在華天明身側,臉上帶著一絲不自然的諂媚笑意。
“哦?這不是洛家主嗎?”
華天明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洛緣深。
他的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勢。
“洛家主怎麼有空來我城主府閒逛?”
洛緣深強忍住胸腔翻湧的怒火,拱手行禮。
“晚輩聽聞城主大人召集各家商議城外災民之事,特來聽候調遣,看有何能效勞之處。”
華天明聽了,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迴盪在走廊裡,顯得格外刺耳。
“哈哈哈!洛家主年紀輕輕,倒是有心了。”
“不過議事已經結束,事情也已定下章程,就不勞煩洛家主費心了。”
華天明擺了擺手,語氣帶著一絲施捨般的傲慢。
洛緣深眉頭緊鎖,捏了捏拳頭,最終還是將到嘴邊的話嚥了下去。
“既然如此,那晚輩告退。”
他再次拱手,轉身帶著洛瑞陽離去。
回到洛府,洛緣深徑直去了庫房。
他立刻召集了府中管事和仆役。
“二伯,清點府中所有存糧。”
洛緣深看向洛瑞陽。
“將其中七成的米麪,全部搬到前院。”
洛瑞陽聞言大驚失色,聲音都有些變調。
“家主!這……七成?!”
“咱們洛家自己也要過日子啊!萬一……”
“無妨,照我說的做。”
洛緣深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平靜而堅定。
“另外,立刻去城外搭建粥棚。”
“凡是城外的災民,每日午時,每人一碗稀粥。”
洛瑞陽臉色煞白,忍不住再次勸阻。
“家主,這可是與城主府的決定背道而馳啊!”
“城主府隻收三百精壯,咱們這樣大開方便之門,會不會惹來麻煩?”
洛緣深轉過身,看向遠方,眼中閃爍著難以言喻的光芒。
“城主府是城主府,我洛家是我洛家。”
“修士逆天改命,奪天地之造化,若不能心懷蒼生,濟世為民,與那些隻知殺戮掠奪的邪修何異?”
洛瑞陽看著少年家主瘦削卻挺直的背影,恍惚間彷彿看到了昔日那位意氣風發的洛家主。
他嘴唇動了動,最終冇有再說什麼,默默應下,轉身去安排了。
接下來的幾天,洛緣深幾乎都待在城外。
他親自監督粥棚的搭建和施粥事宜。
簡陋的粥棚前,每天都排著蜿蜒的長隊。
數百名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的災民,眼神中帶著期盼與麻木。
當熱騰騰的稀粥被盛進他們破舊的碗裡時,許多人激動得熱淚盈眶。
“小仙人,您就是神仙轉世啊!”
一位滿頭銀髮的老婦人顫顫巍巍地端著粥碗,就要給洛緣深跪下。
洛緣深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扶住了老人。
“婆婆快起,不必如此。”
“這隻是我洛家應儘的一點綿薄之力,算不得什麼。”
他看著災民們眼中閃爍的感鐳射芒,以及喝下熱粥後身體漸漸升騰的暖意。
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修煉至今,隻知追逐靈力,渴望境界提升。
這是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在靈力之外,還有另一種力量。
那種力量並非來自外界,而是源於內心深處。
施予援手,看著絕望的眼神重新煥發光彩。
那種感覺,比靈力在經脈中流淌更加溫暖,更加充實。
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和寧靜,在他的心底悄然生根發芽。
青陽城外,城主府的兵丁隻挑走了三百精壯災民,留下的是一眼望不到頭的婦孺老弱。
這些人最後都流向了城外的洛家駐地。
城內那些倖存的小家族,如今聚在茶館酒肆,話題總繞不開洛家。
“洛家這次怕是要被拖垮了。”
“就是,養活這許多張嘴,嘖嘖,等著看吧。”
他們幸災樂禍,巴不得看到青陽城將要崛起的家族再度跌落塵埃。
蕭家府內,新晉築基的蕭金騰卻微微皺眉。
青陽城大劫過後,能與蕭家並立的,唯有洛家。
那位年輕的洛家家主洛緣深,行事看似衝動,實則步步為營,絕非愚鈍之人。
這次如此乾脆地接下這燙手山芋,當真隻是婦人之仁?
蕭金騰指尖輕敲桌麵,他不信。
洛緣深此舉,必然藏著後手,絕不會讓洛家陷入真正的窘境。
果然,就在那些家族等著看洛家米缸見底時,青陽河碼頭,數艘掛著洛家旗幟的大船悄然靠岸。
領頭的是洛家二爺,洛千行,麵帶風霜,眼神卻亮。
船隻吃水很深,顯然滿載而歸。
這一幕,並未引起多少注意,畢竟大家的目光還都盯在洛家門口那些嗷嗷待哺的災民身上。
洛家靜室內,燈火通明。
洛緣深親自為風塵仆仆的洛千行斟上一杯熱茶。
“二叔,此行勞頓。”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真切的關懷。
“家主言重了。”
洛千行接過茶杯,一口飲儘,長舒一口氣。
“為家族奔波,分內之事,談何辛苦。”
他放下茶杯,精神一振,取出一個儲物戒遞過去。
“家主,幸不辱命。”
“那些繳獲的東西,品質確實上乘,運到郡城出售,價格比預想的還要高出一截。”
“這是全部所得的靈石,數目可觀。”
他眼中難掩途中的驚險與最終收穫的興奮。
“有了這筆靈石,彆說接濟那些災民,就是再多一倍也綽綽有餘了。”
洛緣深接過儲物戒,神識掃過,滿意地點點頭。
他將裡麵的靈石轉入自己的儲物戒,然後又將那枚空戒遞迴給洛千行。
“二叔,此行你居功至偉,這枚儲物戒,便贈予你了。”
洛千行頓時愣住,連忙擺手:“家主,這……這太貴重了!我怎能收下?”
一枚儲物戒,價值不菲,他從未想過。
“一枚儲物戒罷了。”
洛緣深笑了笑,態度卻不容拒絕。
“二叔拿著便是。”
“日後家族壯大,這等物件,不過是尋常賞賜。”
“跟著我,虧待不了自家人。”
洛千行推辭不過,最終還是鄭重收下了儲物戒,心中一片火熱。
洛緣深隨即傳令下去,讓府中管事帶人去碼頭,將船上物資連夜搬入家族庫房。
整個過程井然有序,悄無聲息。
而城中那些等著看笑話的小家族,此刻還在議論著洛家過幾天會不會出來施粥。
渾然不知洛家的糧倉,已經快要堆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