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彼此間仍有隔閡與舊怨,但在存亡麵前,這些都被暫時擱置。
北方星海與南方離火首次聯手。
洛緣深催動周天星鬥大陣,星光鎖鏈縱橫交織,不再追求絞殺。
而是以困縛為主,將一股數量龐大的魔潮強行壓縮、禁錮在一片相對狹小的星域之內,如同為獵物編織好了一張巨大的星網。
緊接著,早已準備就緒的鳳曦引動本源鳳凰真火,赤金色的涅盤神火化作滔天洪流,如同天河決堤,對那片被星陣困住的魔潮進行了無差彆的覆蓋性淨化!
星輝定住魔影,神火焚儘邪祟,配合堪稱精妙,效率遠超各自為戰。
與此同時,西方庚金與東方青木也展開了聯合攻勢。
麒胤統禦白虎一族,將無儘的庚金劍氣凝聚成一道無堅不摧的鋒銳箭矢,悍然撕開了魔潮防線上一處相對薄弱的節點,打開了一條短暫的通道。
早已蓄勢待發的敖擎立刻率領龍族精銳,裹挾著萬龍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流,沿著這條劍氣開辟的通道,對魔潮後方發起了凶悍的正麵衝擊,將陣型攪得天翻地覆。
這些戰術協同,確實取得了一定的效果。
被淨化的魔潮短時間內無法補充,被衝散的陣線需要時間重組。
在區域性戰場上,四大陣營的旗幟甚至得以向前推進了一段距離,奪回了一些無關緊要的星域碎片,極大地鼓舞了守軍的士氣。
然而,這勝利的喜悅並未持續太久。
相對於整個浩瀚無垠、魔潮遍佈的宏大戰場而言,這點區域性的推進與斬獲,依舊是杯水車薪。
眾人絕望地發現,無論他們淨化、斬殺了多少天魔,那連接著域外的裂隙之中,總會湧出彷彿無窮無儘的魔物,迅速填補上空缺。
天魔的源頭,彷彿深不見底,它們的力量似乎與整個域外那廣袤無邊的“虛無”本身相連,隻要“虛無”尚存,魔潮便永無止境。
協同作戰,隻是讓守軍從被動捱打,變成了更有效率的“殺戮”與“消耗”,卻依然無法觸及問題的核心——那源源不斷產生天魔的根源。
僵局,並未真正打破。
隻是將絕望的持久戰,拖入了一個更加高效、卻也更加殘酷的新階段。
百年烽火,千年鏖戰?
在這片法則崩壞、時空紊亂的戰場上,時間早已失去了精確的意義。
唯有那四道矗立於黑暗邊緣的身影,以其近乎不朽的堅守,成為了衡量這場戰爭持續的唯一標尺。
四方防線,依舊屹立不倒。
東方的青木龍門之外,敖擎那萬丈龍軀上的金鱗已暗淡許多,甚至有些地方出現了細微的裂痕,但他那高昂的龍首與震天的龍吟,依舊象征著皇道不屈。
萬龍瀚海大陣碧波雖不再如初時洶湧,卻依舊頑強地滌盪著試圖侵蝕的汙穢。
南方的離火鳳巢前方,鳳曦的冰焰雙翼每一次揮動,依舊能捲起淨化魔物的烈焰風暴,隻是那風暴的範圍,已不如百年前那般遮天蔽日。
九重焚天壁的火焰高度降低了,卻燃燒得更加凝練、更加決絕。
西方的庚金麒麟崖之上,麒胤腳下的祥雲已顯稀薄,五德聖光也不複最初的璀璨奪目,但它依舊如同定海神針。
以自身道域調和著無儘的庚金煞氣,維持著那片死亡風暴地帶的運轉,將一切來犯之敵拒之門外。
北方的星海歸墟之畔,洛緣深的青衫依舊,麵容依舊年輕,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沉澱了太多星辰生滅與魔血浸染的滄桑。
他的混沌星海領域範圍有所收縮,卻更加凝實,周天星鬥鎖魔大陣運轉得愈發純熟精妙,如同一位老練的獵手,高效而冷靜地收割著陷入羅網的魔物。
他們四位,如同四座經曆了無數風雨侵蝕、卻依舊牢牢釘死在大地上的古老豐碑。
他們的存在本身,對於在魔潮肆虐中苦苦掙紮的上界眾生而言,便是黑暗中不滅的燈塔,是希望與勇氣的源泉。
隻要這四道光芒還在,抵抗的意誌便不會徹底熄滅。
然而,正因如此,他們也成為了域外天魔那混亂意誌中,最為顯眼、必須拔除的釘子!
魔潮的衝擊,開始更加有意識地、更加瘋狂地朝著他們四位領袖所在的核心區域彙聚。
各種新進化出的、針對性極強的特殊魔物,往往首先被投入到他們鎮守的防區。
暗殺、侵蝕、詛咒、法則扭曲……
種種詭譎手段,層出不窮,目標直指四位大靈本身!
他們支撐起了防線,也承受了最為沉重的壓力與最為惡意的針對。
每一刻,他們都如同在刀尖上舞蹈,在維持大局的同時,還要應對來自四麵八方、針對他們個人的致命威脅。
這燈塔,是以他們的生命與大道為燃料,在燃燒。
坐鎮中央九重天闕的天帝,並未忘卻前線的將士。
他那宏大的意誌,依舊會不時化作法旨,穿透層層虛空,清晰地響徹在四大陣營每一位戰士的神魂之中。
法旨時而通報其他戰線的慘烈戰況,讓眾人知曉彼此並非孤軍奮戰;
時而嘉獎某些區域性的英勇反擊,以振奮日益低迷的士氣;
時而又傳遞來一些關於天魔特性變化的最新推演,提醒各方警惕。
這些法旨,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能短暫地激起一絲漣漪,帶來些許慰藉與警示。
但無論是洛緣深,還是其他三位大靈,都清楚地知道,這無法改變整體僵持、被動消耗的絕望局麵。
他們也明白,天帝並非不願親臨前線,而是不能。
他自身需要以無上法力維繫著在魔氣侵蝕下已搖搖欲墜的天道平衡。
如同拽住一根即將崩斷的纜繩,根本無法輕易離開天闕核心。
他所能做的,除了發出這些法旨,便是將最後的希望與沉重的責任,寄托於前線的四位大靈,寄托於他們能夠創造出奇蹟。
洛緣深於此連番血戰、百年僵持之中,對自身大道的領悟卻是愈發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