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潛入司徒家,隱姓埋名,目的便是為了尋回它,以其本源之力,純化並覺醒我體內的鳳凰血脈。”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自嘲:
“隻可惜,我雖小心隱藏,但血脈的些微感應終究還是被司徒家那老賊察覺。”
“他覬覦我的血脈,更想利用古玉引動我的力量,將我與古玉一同作為他竊運大陣的‘主藥’吞噬……”
“之後的種種逼迫與監視,洛大哥你也都看到了。”
她看向洛緣深的目光充滿了真摯的感激:
“我承認,最初尋你合作,確有利用之心。”
“我看重你深藏不露的實力,尤其是你對空間之力的掌控,是我計劃中最關鍵、也最難尋的一環。”
“我以飛昇者線索和陣圖為餌,引你入局……”
“但是!”
她語氣陡然變得無比鄭重。
“我鳳靈兒絕非忘恩負義之徒!”
“洛大哥你於絕境中鼎力相助,不僅助我拿回聖物,更助我覺醒神體,此恩如同再造!”
“若非有你,我此刻恐怕早已淪為司徒老賊陣中的一縷亡魂,神體本源被其吞噬殆儘!”
她對著洛緣深,鄭重地行了一個古老而莊重的禮節,那是鳳凰一族對待恩人與摯友的最高禮儀。
洛緣深靜靜聽完,臉上並無被利用的惱怒,隻是平靜地問道:
“你身邊那位影姨,修為深不可測。若有她出手,取回古玉,對付司徒家,應當不難。為何……”
為何要繞這麼大一個圈子,甚至不惜冒險利用他這個外人?
鳳靈兒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無奈與肅穆:
“洛大哥有所不知。影姨乃是我族護道者,職責是護我性命無虞,而非助我奪取寶物、了結私怨。”
“族規森嚴,若非我真正遭遇性命之危,她絕不會貿然對下界這等勢力出手。”
“以免沾染不必要的因果,引來更大的麻煩。”
“在司徒家,隻要那老賊未當場格殺我,影姨便不會現身。”
“我的路……終究需要我自己去走。”
原來如此。
洛緣深心中瞭然。
這倒符合一些古老族群的做派,注重曆練與因果。
“所以!”
鳳靈兒抬起頭,赤金色的眼眸中閃爍著真誠的光芒。
“洛大哥,我之前的承諾依舊有效。”
“關於上界飛昇者聚集地的線索,以及司徒家竊運大陣的陣圖感悟,我會儘數告知於你。”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鄭重,甚至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熱切:
“除此之外,我,鳳靈兒,以鳳凰神體與大靈鳳凰一族的名義,真誠邀請你,加入我們!”
坦誠相見,目的已達。
新的邀請,也隨之而來。
鳳靈兒的話語在山穀中輕輕迴盪。
加入大靈鳳凰一族,成為上賓,共享族內海量資源,甚至動用整個族群的力量為他尋覓道侶……
這任何一條,都足以讓一個初臨上界的飛昇者欣喜若狂,納頭便拜。
她赤金色的眼眸凝視著洛緣深,等待著他的迴應。
在她想來,對方即便不感激涕零,至少也該是鄭重權衡,而後欣然應允。
然而,洛緣深隻是笑了笑。
那笑容一如既往的平靜,淡然。
好似他聽見的不是一個古老強族的鄭重許諾,而僅僅是一句飯否的尋常問候。
鳳靈兒的心,微微一沉。
這種完全掌控之外的感覺,讓她很不適應。
“靈兒姑孃的好意,洛某心領了。”
洛緣深終於開口,聲音平和,聽不出喜怒。
心領了?
這是何意?
是委婉的拒絕,還是暫時的推辭?
鳳靈兒眉頭微蹙,正待追問,卻見洛緣深話鋒陡然一轉,眼神也變得認真起來。
“若靈兒姑娘真將我洛緣深當朋友。”
他看著她,目光清澈坦然。
“眼下,便請為我護法片刻。”
“……”
鳳靈兒大腦有那麼一瞬間是空白的。
護法?
她聽到了什麼?
不等她從這匪夷所思的轉折中回過神。
洛緣深已經自顧自走到旁邊一塊平整的青石上,拂開衣袍下襬,盤膝坐定。
雙目闔上,雙手結印。
前後不過三息,他整個人的氣息便已沉寂下去,彷彿一塊沉默的山岩,與周遭環境再無分彆。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理所當然。
好像他不是在對鳳凰神女提出一個離譜的要求,而是在吩咐自家侍女去倒杯茶水。
鳳靈兒徹底愣在了原地。
她紅唇微張,那雙高貴威嚴的赤金鳳眸裡,此刻寫滿了三個大字:
為什麼?
她設想過洛緣深的所有反應。
激動、狂喜、遲疑、權衡、乃至故作深沉的討價還價。
唯獨冇有想過,對方會在她拋出如此重磅的橄欖枝後,如此輕描淡寫地……
開始打坐?
還理直氣壯地讓她護法?
這算什麼?
這是答應了還是冇答應?
拿她鳳靈兒當什麼了?
隨叫隨到的護衛嗎?
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驕傲讓她的臉頰有些發燙。
想她堂堂大靈鳳凰一族的神女,未來的族群領袖之一,何時受過這等待遇?
可是,洛緣深那句‘若當作朋友’,卻像一道無形的枷鎖,輕輕套在了她的心上。
朋友……
是啊,若非朋友,他何必冒著身隕的風險,在司徒家那座絕殺大陣中為她逆轉乾坤?
若非朋友,她此刻早已是司徒老賊陣中的一縷亡魂。
念及此,鳳靈兒心頭那點小小的羞惱與不忿,頓時煙消雲散。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萬千思緒。
那張雍容華貴的麵容上,重新覆上了屬於鳳凰神體的威嚴與肅穆。
也罷。
這個男人,本就不能以常理度之。
她蓮步輕移,後退了十數丈。
神識無聲無息地鋪滿整座山穀,一縷縷赤金色的神火在她周身悄然浮現,如精靈般躍動。
她已然進入了護法狀態。
既然他開了口,這個‘朋友’之請,她鳳靈兒,應下了!
隻是,她心中那份對洛緣深的好奇,已經濃烈到了極點。
這傢夥,究竟想做什麼?
剛經曆一場生死大戰,不該是先療傷固本,清點收穫嗎?
他倒好,直接就開始修煉了?而且看這架勢,似乎是要當場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