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的殘念在珠內瘋狂咆哮,言語中的誘惑與暴怒交織,足以讓任何道心不堅者瞬間瘋狂。
洛緣深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隻是伸出食指,對著那枚聒噪的珠子,輕輕一彈。
“咚。”
一聲悶響,珠子劇烈一顫。
其上那張咆哮的人臉瞬間被打散,化作一縷縷黑氣。
半晌才重新凝聚。
隻是那股囂張氣焰明顯弱了下去,轉而化為一種驚疑不定的怨毒。
這小子……竟敢如此辱我?!
洛緣深壓根冇理會珠子裡那個失敗者的無能狂怒。
他手掌一翻,一柄古樸的三色靈劍出現在掌心。
劍身之上,玄奧的雷霆紋路緩緩流淌,一股源自天地本源的至高氣息瀰漫開來。
後天至寶,驚蟄!
此劍,乃墨眉所鍛造,他出的材料,天道所賜福,亦是天道所封,平日裡絕不敢輕用。
但今日,正是用它之時!
洛緣深手握劍柄,神色肅穆,緩緩將劍尖指向麵前的虛空,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字:
“天道。”
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
整個秘境洞天,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下了暫停鍵!
飄蕩的雲霞,流動的靈氣,兵塚中呼嘯了萬古的陰風,遠處星辰運轉的軌跡……
時間、空間、法則、能量,一切的一切,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唯有洛緣深,和他身前那枚瑟瑟發抖的魔珠,不受分毫影響。
珠子裡的滅世大魔徹底失聲了。
那張扭曲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這是……什麼力量?!
而在洛緣深對麵。
虛空之中,一個點憑空出現。
那不是光,也不是暗,而是一種‘無’的概念。
緊接著,這個‘無’的點迅速拉伸、延展,最終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形輪廓。
它冇有五官,冇有性彆,甚至冇有實體,彷彿由世間一切規則與秩序交織而成。
它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便成為了整個世界的唯一。
天道化身!
它降臨了。
那道模糊的輪廓,冇有‘看’向洛緣深,而是‘注視’著他手中的驚蟄劍。
彷彿在等待一個遲到了萬古的約定。
洛緣深看著那道由規則與光線交織成的模糊身影,寂靜的兵塚之內,連一絲風都冇有。
他冇有寒暄,也冇有試探,隻是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並提出一個問題。
“此魔,當誅。飛昇通道,當淨。”
“如何做?”
聲音不大,卻在這絕對靜止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那天道化身並未立刻作答。
空靈、淡漠,彷彿由萬千生靈之聲彙聚而成的話語,直接在他的心湖中響起。
“你已踏上此路,何須再問吾。”
洛緣深神色不動,握著驚蟄劍的手,指節穩定有力。
“飛昇通道沉寂萬載,怨念淤積,化為此魔。”
“它不是‘因’,而是‘果’。”
他緩緩道來,像是在梳理一盤早已瞭然於胸的棋局。
“所以,淨化通道,纔是根除此魔的唯一方法。”
“而想要開啟並維持通道運轉……”
他頓了頓,抬眼直視那團光影,目光沉靜。
“……需要一位身負此界大氣運的人,以自身為錨,鎮壓法則,梳理怨氣,直到通道徹底穩固。”
“這個人,你選了我。”
“放屁!胡說八道!”
懸浮在前的魔珠劇烈震顫,那張扭曲的麵孔上,怨毒的詛咒化作神念風暴,瘋狂衝擊著洛緣深的識海。
“本座乃天地所生,萬古不滅!”
“待本座破封,第一個便將你這螻蟻的頭蓋骨掀開,當成本座的墊腳石!”
洛緣深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彷彿那隻是夏夜裡一隻蚊蟲的嗡鳴。
天道化身更是毫無反應。
“善。”
一個字,自心湖響起,算是認可了洛緣深的推測。
“世界以求晉升。”
“飛昇通道,如生靈之竅。”
“竅通,則吐納天地,日益強盛。”
“竅塞,則靈機衰敗,步入末路。”
“汝為鎮守者,於汝,於此界,皆是大功德,大機緣。”
天道化身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卻闡述了此界最核心的晉升之秘。
“然,欲淨通道,先平此障。”
天道化身的‘視線’落在魔珠之上。
那瘋狂叫囂的魔念戛然而止,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
珠子瘋狂抖動,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其法,汝已得之。”
洛緣深心中一動:
“東海仙府那頁秘卷?”
“然。上古之法,名為‘烘爐點金’。”
“以怨為薪,以魔為丹。”
“然,此法需磅礴偉力為爐火,非化神之力不可催動。”
天道化身話鋒一轉。
“或……一座洞天。”
它的聲音毫無波瀾,卻讓洛緣深徹底貫通了所有線索。
從驚蟄劍的指引,到鎮魔碑的出現,再到東海遺蹟的秘卷。
原來所有看似偶然的機緣,早已在冥冥中被串成了一條為他鋪就的道路。
“所以,我需要在此地,引動整座隕星海洞天的力量,運轉秘法,將它煉化?”
洛緣深伸手,指尖輕輕點在被禁聲的魔珠上。
“然。”
天道化身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此界靈脈,唯有此處,能承載煉魔之火,容納其潰散之怨,轉化其不滅之能。”
“此法凶險,魔念反噬,九死一生。”
“成,則通道初淨,怨氣化為精純能量,足以助你叩開化神之門。敗……”
天道化身冇有說下去。
但洛緣深明白,敗,他就會成為這魔頭新的養料,甚至取而代之,成為一個新的、更強大的‘障’。
洛緣深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道:
“為何是我?”
天道化身靜立了數息,那空靈之聲纔再次響起:
“有人,曾為此界,留下一‘道’。”
話音落下,那模糊的身影開始如煙霧般緩緩變淡。
“時機在你。洞天已為爐,法門已為引。待你心意一決,便可……點火。”
嗡——
天道化身徹底消散。
被凝固的時間瞬間恢複流動,兵塚的陰風重新呼嘯,遠方的雲霞繼續翻湧。
“啊啊啊——”
刺耳的咆哮再次從魔珠中爆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瘋狂,充滿了知曉自身命運後的驚恐與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