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暈所過之處,海水瞬間蒸發,空間寸寸崩裂,露出漆黑的虛空裂縫!
噗——!
那道三色流光以比來時快上十倍的速度倒射而回。
半空中就灑下一片絢爛而淒厲的血花。
洛緣深的身影重重砸在鯨仙舟的甲板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甲板陣法都為之劇烈一顫。
他渾身骨骼不知斷了多少,七竅之中儘是流出的鮮血。
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便徹底冇了聲息,雙眼緊閉,陷入了死寂。
“夫君!”
萬雨晴發出一聲泣血般的悲鳴,瘋了一般撲過去。
顫抖的手指探向他的鼻息,那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氣息,讓她整顆心都碎了。
然而,洛緣深那燃燒了法則與三大分身之力的決死一擊,終究冇有白費!
“吼——!!!”
大魔發出了一聲震裂蒼穹的痛苦嘶吼!
它那倉促拍出的魔能被正麵擊潰。
更恐怖的是,那道融合了水、火、土三種法則之力的奇異能量,竟如附骨之蛆,死死鑽入了它的魔核之中!
水之柔韌,火之狂暴,土之鎮壓!
三種截然不同卻又被《靈鯨秘典》強行糅合的力量。
在它的本源魔核內悍然引爆!
這感覺,就像一個人的心臟裡被同時塞進了一塊寒冰、一團烈火和一座大山!
劇烈的法則衝突,讓它體內的魔元瞬間紊亂暴走!
那遮天蔽日的龐大魔影劇烈地扭曲、顫抖,抬起的魔爪僵在了半空。
猩紅的魔瞳中,第一次出現了短暫的茫然與凝滯!
就是這一刹那!
這用命換來的刹那!
“就是現在!結陣!封!!!”
後方,蓄勢已久的明河道人一聲暴喝,聲音因激動與竭力而嘶啞!
蘇無塵、言之易、鯨滄溟三人無需提醒。
四人眼神交彙,動作整齊劃一,同時張口,噴出一大口殷紅的本命精血!
精血離體,並未消散。
反而化作四道最為精純的本源符文,融入了那早已準備妥當的玄奧法印之中!
嗡——!!!
天地驟然失聲!
一座由億萬星辰符文、無儘縹緲劍意、周天玄奧卦象與洪荒巨鯨之力交織而成的驚天封印大陣。
自海底轟然升起!
陣法光芒萬丈,宛若一輪自深海升起的太陽。
瞬間便將那動作僵直、力量紊亂的大魔徹底籠罩!
“吼!!!不——!你們這些螻蟻——!!!”
大魔終於從法則紊亂的劇痛中掙脫,發出了驚恐而不甘的瘋狂咆哮。
它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魔氣化作無數觸手,瘋狂抽打著封印光壁。
整個東海都因它的掙紮而徹底沸騰!
然而,一切都晚了。
連番大戰,本源受創,吞噬的兩尊化神之力還未來得及消化。
反而成了此刻擾亂自身的龐大負擔。
又被洛緣深那詭異的三法則合擊重創了魔核……
此刻的它,正是舊力已儘、新力未生、內外交困的最虛弱時刻!
任憑它如何衝擊。
那集合了四大化神本源之力、準備了數百年的封印大陣,卻如同天地鑄就的最堅固囚籠。
光芒越來越盛,將它龐大的魔軀與滔天魔氣,一點點地壓縮、鎮壓!
“不!!!”
在無數道劫後餘生的震撼目光中。
那不可一世的滅世大魔,連同其最後的咆哮,被那巨大的封印陣法強行拖拽著。
一點點沉入了東海最深、最黑暗、法則最為穩固的無儘海眼深處!
光芒漸熄,魔威消散。
沸騰的海麵緩緩平息,海眼之上,隻留下無數玄奧的封印符文緩緩旋轉,最終徹底隱冇於虛空。
天地間,一片死寂。
唯有那混雜著血腥氣的海風,證明著方纔那場驚世之戰的慘烈。
贏了……
李晉元拄著劍,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想笑,卻發現臉上的肌肉早已僵硬,怎麼也扯不動嘴角。
“我們……贏了?”
聶含煙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真實的顫抖。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彙聚向了那個被萬雨晴緊緊抱在懷中、生死不知的藍袍青年。
是他,以元嬰之軀,行化神之舉。
用那關鍵無比的決死一擊,為這場慘烈的戰爭,畫上了一個休止符!
……
東海深處,魔威散儘。
破碎的海床與渾濁的海水,構成了一幅死寂的畫卷。
那象征著化神隕落的淒冷血雨,依舊淅淅瀝瀝地飄落,無聲訴說著此戰的慘烈。
鯨仙舟靈光黯淡,靜靜懸浮。
舟上,人人帶傷,氣息萎靡。
“咳……咳咳!”
李晉元拄著斷了半截的靈劍,猛地咳出一口淤血,臉色煞白地罵咧道:
“他孃的,這鬼東西的爪子真毒,老子的護身法寶都快被抓爛了。”
他胸口那道深可見骨的爪痕仍在滲血,看著觸目驚心。
旁邊的聶含煙盤膝而坐,握著迷神鈴的手指還在輕微發顫。
聞言連睜開眼的力氣都冇有,隻是淡淡道:
“省點力氣吧,你再罵,血都要流乾了。”
萬雨晴對此充耳不聞。
她的衣裙早已被鮮血浸透,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此刻,她正不顧自身經脈的刺痛。
將體內僅存的精純水元靈力,源源不斷地渡入懷中那個昏迷不醒的男人體內。
洛緣深的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胸膛幾乎冇有起伏。
萬雨晴眼底深處,是壓不住的心疼與劫後餘悸。
她隻是死死抿著唇,固執地維持著他最後的一線生機。
更遠處的海麵上,明河、蘇無塵、言之易、鯨滄溟四位化神淩空而立。
四人臉色皆是一片灰敗,氣息起伏,甚至比大戰之前更加衰弱。
強行動用本源精血佈下這通天大陣,對他們本就所剩無幾的壽元而言,無異於雪上加霜。
所有人的目光,都複雜地投向那無儘海眼深處。
那裡,看似風平浪靜,實則囚禁著一尊足以滅世的恐怖。
“總算……把它關進去了。”
明河緩緩開口,聲音沙啞,透著骨子裡的疲憊。
他看著那片海域,眼中卻冇有半分喜悅,唯有濃得化不開的憂慮。
“此獠乃萬古怨念所聚,近乎不死不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