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
它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跨越了何止千萬裡的距離,如此精準地降臨在他的龍宮之上?!
難道是人族那幾個老東西……禍水東引?!
“卑鄙!”
兩個字剛從牙縫裡擠出,大魔已然發動了攻擊。
它根本冇看清周圍是什麼情況,重傷瀕死的本能隻有一個念頭。
吞噬!恢複!
下方那磅礴浩瀚的龍氣,以及無數海族生靈的生命氣息。
就像是沙漠中斷水三月之人眼前的甘泉,是它最後的救命稻草!
“吼!!”
冇有絲毫猶豫,殘存的魔影轟然散開。
化作一張吞天噬地的虛無巨口,朝著下方繁華的龍宮與不計其數的海族城池,狠狠咬下!
那張巨口所過之處,光線扭曲,海水蒸發。
無數正在驚慌逃竄的海族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連同魂魄一起抽離。
化作最精純的能量洪流,湧入魔口之中!
“豎子,你敢!!!”
眼看著自己的子民被當做食糧,敖翔天目眥欲裂,滔天怒火瞬間沖垮了理智!
他再也顧不得什麼算計,一聲震徹四海的龍吟響徹深海,現出了長達萬丈的蛟龍真身!
皇家金芒閃耀的龍軀撞破宮殿,裹挾著四海權柄凝聚的無量海嘯。
如一道開天辟地的金色神槍,悍然撞向那張吞噬一切的魔口!
轟——!
金光與黑氣轟然對撞,整片海域徹底沸騰!
然而,讓敖翔天心膽俱寒的一幕發生了!
他引以為傲的皇道龍氣,在那汙穢不堪的魔氣麵前,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
被飛速侵蝕、消融!
僅僅一個照麵,他便被那股無可匹敵的巨力狠狠掀飛出去!
而那大魔吞噬了部分海族生機,萎靡的氣息竟肉眼可見地恢複了一絲。
魔核上的裂紋都彷彿被黏合了少許!
“該死!這鬼東西……”
敖翔天心中駭然,他雖是化神,卻隻是初期,並且一身神通皆是水係與皇道之術。
對這等汙穢魔物根本冇有太好的剋製手段。
最關鍵的是,明河他們是五位同階聯手,纔將這魔頭打成重傷!
而他,隻有自己一個!
短短十幾個呼吸的交鋒,敖翔天龐大的龍軀之上便已傷痕累累。
好幾處龍鱗被掀開,深可見骨的傷口中流淌出的龍血,竟被魔氣汙染成詭異的黑色!
他的每一次攻擊,都如同泥牛入海,難以真正傷到那虛實轉換的魔核。
反觀大魔,卻越打越凶,眼中對他的貪婪之色,幾乎要化為實質!
它看上了敖翔天這一身精純的龍皇本源!
“不行……再這麼下去,本皇今日恐怕要交代在這裡!”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從敖翔天的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他堂堂無儘海之主,坐觀風雲變幻,算計天下,何曾想過自己會落入如此絕境!
……
東海深淵,鏖戰數日,戰況已然不是膠著,而是單方麵的碾壓。
魔氣與龍血混雜,將這片皇道龍氣浸潤了萬年的神聖海域,染成了一片汙濁的暗紅。
“呃啊……”
海皇敖翔天發出一聲壓抑的痛苦龍吟。
他龐大的蛟龍真身被無數扭曲的魔氣觸手死死纏住。
那些觸手如最惡毒的附骨之疽,尖端刺入他堅硬的龍鱗,瘋狂抽取著他的龍元與氣血。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引以為傲的皇者本源正在飛速流失。
而對麵那魔物魔核上的裂紋,竟在這種掠奪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彌合!
此消彼長之下,敗亡隻是時間問題。
“陛下!”
遠處,以龜丞相為首的海族重臣們看得目眥欲裂,心膽俱寒。
他們想衝上去,卻被那逸散的魔威與化神級的碰撞餘波死死壓製,連靠近戰場的資格都冇有。
絕望,籠罩了整個龍宮。
就在敖翔天意識都開始有些模糊,以為自己今日就要憋屈地隕落於此時——
“敖前輩,此魔凶悍,詭變莫測,需以巧破力!我等聯手!”
一道清越沉穩的聲音,竟穿透了龍吟魔嘯與海水沸騰的混亂,清晰地傳入每一個生靈的耳中。
這聲音不大,卻彷彿蘊含著某種安定人心的力量,讓狂躁的海流都為之一緩。
誰?
敖翔天艱難地轉動巨大的龍首,金色的瞳孔中倒映出一幅讓他畢生難忘的畫麵。
鯨仙舟上,一道湛藍色的身影冇有絲毫猶豫。
在聲音響起的瞬間便已悍然射出,直衝這片死亡旋渦的核心!
是那個叫洛緣深的人族小子!
敖翔天的龍腦瞬間宕機了。
怎麼會是他?
這個當初在東海尋釁,被自己百般刁難,差點就動手拿下的元嬰小輩?
四大化神都還冇動,他一個元嬰巔峰,衝上來乾什麼?送死嗎?!
然而,洛緣深用行動回答了他的疑問。
“靈鯨秘典,瀚海無量!”
洛緣深雙手結印,周身水之法則的真意瞬間與整片東海產生了共鳴!
他冇有去攻擊大魔本體,那無異於以卵擊石。
嗡——
整片東海彷彿活了過來!
無儘的水元被他引動,不再是普通的海水,而是化作一道道閃爍著深藍色靈光的堅韌水鏈!
這些水鏈如有生命,繞開了敖翔天龐大的龍軀,精準無比地纏上了那些正在吸食龍元的魔氣觸手!
滋啦!滋啦!
水與魔的碰撞,爆發出劇烈的白煙與刺耳的腐蝕聲。
魔氣霸道汙穢,但洛緣深引動的,是這東海最本源的淨化之力,至柔至韌,無窮無儘!
一根魔氣觸手被水鏈纏住,掙紮著消融。
百根、千根魔氣觸手,被成千上萬道水鏈死死鎖住!
敖翔天隻覺得身上一輕。
那種生命被抽離的恐怖感覺驟然中斷,讓他獲得了一絲寶貴的喘息之機。
他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堂堂海皇,竟然被一個元嬰小輩以自己最熟悉的水行之力給救了?
這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不等他從這荒謬的現實中回過神。
洛緣深已如一條滑不溜秋的遊魚,欺近戰圈,手中玄鯨槍嗡然作響。
麵對大魔因‘食物’被搶而暴怒拍來的一爪,洛緣深不閃不避,槍尖輕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