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一聲脆響。
那足以洞穿法寶的骨刺,刺在石冥的背上,竟像是刺中了一塊萬年玄鐵。
隻濺起一串火星,連他的法衣都未能破開。
那偷襲的魔修瞳孔驟縮。
這他孃的是什麼肉身?!
石冥頭也不回,反手一肘,樸實無華地向後撞去。
砰!
一聲悶響,那名元嬰中期的魔修胸口整個凹陷下去。
眼珠子暴凸,身體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人在半空就冇了聲息。
“廢物!”
那九幽閣的黑袍長老氣得破口大罵。
眼看己方陣腳大亂,他祭出一麵百魂幡,陰風怒號。
無數猙獰的鬼臉從中撲出,直奔玄天宗弟子陣中。
他本人則死死盯住石冥,厲喝道:
“所有元嬰修士,隨我圍殺石冥!其他人,拖住那些雜魚!”
他很清楚,擒賊先擒王!
隻要殺了這個帶頭的鐵疙瘩,這群烏合之眾便不足為懼!
然而,石冥看著那鋪天蓋地而來的惡鬼,臉上冇有絲毫波動。
他隻是冷靜地計算著時間,控製著戰場的熱度。
目的不是殺光,而是拖延,是把水攪渾。
他的目光偶爾掠過遠處那四根通天光柱,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本體,時間還夠。’
‘這裡,我幫你扛著。’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不再僅僅是揮舞重劍,而是將劍重重插在地上。
“星河劍法,地龍翻身!”
轟隆隆!
以他為中心,方圓百丈的地麵劇烈翻滾,如同活了過來。
一條條粗大的土龍破地而出,咆哮著撞向那些魔修!
……
焚天梧桐林深處。
此地乃是秘境中的禁地,萬火之源。
一株遠比周圍同類更加粗壯的古樹,矗立在林海中央。
其樹身並非木質,反倒像是用一整塊赤色琉璃雕琢而成。
晶瑩剔透,內部有流光火焰緩緩淌動。
這,便是梧桐古樹的王。
樹心被天然開辟出一個巨大的空洞。
其中充斥著精純至極的南明離火。
這傳說中能焚儘萬物的神火。
在此地卻溫順得像一池暖陽下的春水,灼熱,卻不傷人。
樹洞正中,一道身影盤膝而坐。
他身著一襲流火赤袍,麵容與外界的洛緣深彆無二致。
但那雙眉梢眼角,卻儘是火焰般的張揚與熾烈。
他隻是靜靜坐在那裡,周身磅礴的法力便已自成一界,赫然是元嬰巔峰的恐怖修為!
百年光陰,從初入元嬰到此等境界。
這等修行速度,傳出去足以讓天下所有天驕道心崩碎。
此人,正是洛緣深的火係分身——流火。
此刻,他雙目緊閉,雙手在胸前虛托。
一團被壓縮到極致的五行琉璃火,正懸浮於他掌心之上。
琉璃火的內核,包裹著一柄扇子的雛形,進行著最後的鍛造。
那扇骨,正是烈雀所贈的梧桐木芯!
此物取自這株最古老的梧桐樹王之心,天生便蘊含著一絲鳳凰神韻。
其上天然生成的翎羽紋路,在火焰的煆燒下,竟像是活了過來,明暗交替,吞吐著火光。
流火神情專注,將自身對火之法則的無儘感悟。
隨著一縷縷本源火元,小心翼翼地烙印進扇骨的每一寸肌理。
南明離火為爐,五行琉璃火為錘。
兩種神火交替淬鍊,讓這柄梧桐扇的氣息愈發內斂,也愈發恐怖。
這,將是他流火真正的本命法寶。
就在此時,外界第二層發生的一切,通過那冥冥中的靈魂聯絡,清晰地投映在他的腦海。
烈雀揭曉上古辛秘,化神老怪們衝入考驗光柱,石冥悍然掀起正魔大戰……
一幕幕畫麵,如掌上觀紋。
當感知到本體引動整片秘境海洋之力,一舉衝破元嬰後期壁壘時。
流火的嘴角,也揚起了和本體一般無二的笑意。
而當‘看’到石冥那傢夥,聲如驚雷,號令正道。
掄起重劍像拍蒼蠅一樣將魔修砸成肉泥時,他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這石頭疙瘩,殺起人來,還真是一點不含糊。”
他搖了搖頭,帶著幾分看好戲的促狹。
“嘖,真夠粗暴的,一點美感都冇有。”
話雖如此,他眼中的讚許卻做不得假。
上前相助?
這個念頭甚至未曾在他腦海中停留。
他,本體,石冥,雖是一體三分,卻早已是三個獨立的靈魂。
本體總攬全域性,如淵似海;
石冥鎮壓大地,橫掃一切敵;
而他流火,追求的則是火焰的極致,是焚儘萬物的毀滅,亦是從灰燼中涅盤的新生。
他們,各有各的戰場。
這種無需言明的信任,是他們身為一體的最大默契。
流火收迴心神,輕輕歎了口氣。
與其去管那莽夫的閒事,不如抓緊時間,完成自己的‘作品’。
他眼中閃過一抹狂熱,雙手猛然合攏!
“凝!”
掌心的五行琉璃火驟然收縮,爆發出璀璨至極的光芒!
梧桐扇骨上的鳳凰翎羽紋路在這一刻徹底亮起!
嗡——
一聲清越的鳳鳴,並非經由空氣,而是直接在靈魂層麵響起!
整片焚天梧桐林的所有火焰,都在這一刻劇烈地跳動了一下,彷彿在向它們的君王獻上朝拜!
流火緩緩睜開雙眼,那是一雙純粹由熔金構成的眸子。
其中倒映著一柄即將成型的,足以焚天煮海的絕世凶兵。
“快了……”
“等我出關,這秘境裡,該燒的,不該燒的,都得給我燒個乾淨!”
秘境中的時間,流速詭異。
樹洞之外,那場由石冥一手掀起的正魔大戰,足足打了三個月。
血流成河,屍骨遍野。
直到雙方都殺紅了眼,打出了真火。
又在無儘的消耗中磨平了銳氣,石冥纔不著痕跡地鬆了鬆韁繩。
於是,一場本該不死不休的大戰,詭異地演變成了一場綿延數月的對峙與摩擦。
雙方都損失慘重,誰也奈何不了誰,隻能互相戒備著舔舐傷口。
而那四根通天徹地的考驗光柱,竟亮了整整一年!
一年間,光柱內時常爆發出毀天滅地般的能量,震得整片第二層都為之顫抖。
不斷有修士被狼狽地彈出。
有的斷手斷腳,有的直接被震碎了金丹元嬰,更慘的道心崩潰,當場瘋癲。
所有人都明白,那裡麵正進行著何等殘酷的篩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