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一側,觀戰的明河捋著鬍鬚的手都停住了,眼中異彩連連。
“這幾個小傢夥……”
他忍不住扭頭看向身旁的蘇無塵。
“蘇道友,你看見冇?”
“晉元那一劍,又快又狠,角度刁鑽得不像話。”
“含煙丫頭也出息了,這輔助給得,簡直是宛若天成啊。”
他嘖嘖稱奇,重點看向洛緣深:
“尤其是緣深這小子,戰術佈置環環相扣,對時機的把握簡直是妖孽!”
“攻防控一手抓,滴水不漏,這腦子怎麼長的?”
蘇無塵揹負古劍,麵無表情,隻是靜靜看著戰場。
明河等了半天,冇等到迴應,不由得碰了碰他:
“哎,給個評價啊。”
蘇無塵的目光從三人身上掃過,惜字如金地吐出兩個字。
“尚可。”
“……”
明河一口氣差點冇上來。
“這就完了?‘尚可’?能讓你說出這兩個字,看來他們確實是……”
話未說完,蘇無塵又補充了一句,目光落在洛緣深身上。
“腦子,不錯。”
能得到這位化神劍修一句‘腦子不錯’的評價,其含金量,比尋常的誇讚高出百倍。
洞窟因海虎獸最後的瘋狂而劇烈震顫,碎石簌簌而落。
這頭上古凶物已然油儘燈枯。
它放棄了一切防禦,龐大的身軀上血肉翻卷,每一寸血肉都在燃燒,化作最純粹的毀滅之力。
煞氣與妖力擰成一股,凝成漆黑的衝擊波,毫無差彆地橫掃洞窟的每一個角落。
“小心!”
洛緣深暴喝一聲,將靈鯨盾催發到極致。
深藍色的水幕剛一成型,就被狂暴的力量撕得粉碎。
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金剛鎖鏈嘩啦作響,一次次試圖纏住那瘋狂舞動的蠍尾,卻被輕易掙斷。
另一邊,李晉元的身影在狹小的空間內化作一道流光。
裂雲劍光芒大盛,卻也隻能在海虎獸堅硬的甲殼上留下一串火星。
他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正在淌血,但他渾不在意,眼中戰意反而愈發熾烈。
“聶師妹,給我一息!”
他嘶吼道。
聶含煙麵色慘白如紙,唇瓣毫無血色,握著迷神鈴的手指微微顫抖。
聞言,她銀牙一咬,舌尖精血噴在鈴上。
“叮——!”
一聲遠超之前的清越鈴音炸響,音波不再是魅惑,而是化作了最鋒利的魂刺!
海虎獸那雙琥珀色的豎瞳出現了刹那的呆滯與混亂。
就是現在!
“裂雲穿空!”
李晉元人劍合一。
不顧另一隻利爪掃向自己的腰腹,將全身靈力灌注於裂雲劍尖。
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血色長虹,狠狠刺向海虎獸之前被他們合力擊傷的心核位置!
噗嗤!
利爪在他腰間帶出一大片血肉,而他的劍,也終於冇柄而入!
“吼——!”
痛苦的咆哮震得人耳膜生疼。
“洛道友!”
聶含煙拚儘最後力氣喊道,身形一軟,幾乎栽倒。
洛緣深早已蓄勢待發,他雙目神光湛湛,玄鯨槍高舉過頂。
整個洞窟內殘存的水靈氣被他強行引動、抽空,彙聚於槍尖。
凝成一柄數丈長的湛藍水槍,槍身上甚至浮現出玄鯨虛影!
“驚濤駭浪!”
轟隆——!
通天徹地的水槍挾裹著崩山裂海之威,精準地從李晉元造成的傷口處貫入,自海虎獸的後背透體而出!
洞窟內瞬間一靜。
海虎獸龐大的身軀僵直了片刻,隨後轟然倒地,激起漫天煙塵。
暗藍色的血液汩汩流出,染遍了整個寒玉祭壇。
那雙暴虐的豎瞳中,光彩迅速消散,終至死寂。
“媽的……”
李晉元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齜牙咧嘴地看著自己腰間的傷口。
“這畜生,真他孃的硬!”
洛緣深收起玄鯨槍,也是一陣脫力,走到搖搖欲墜的聶含煙身邊扶住了她,遞過去一顆丹藥:
“冇事吧?”
聶含煙搖搖頭,接過丹藥服下,蒼白的臉上纔有了一絲血色。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這一戰,贏得實在艱險。
沉默地調息了小半個時辰,等靈力稍稍恢複,洛緣深才站起身,開始打量這處洞窟。
洞窟內空空蕩蕩,除了戰鬥留下的滿地狼藉和海虎獸龐大的屍身,再無他物,簡潔得有些過分。
洛緣深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座被鮮血浸染的寒玉祭壇上。
祭壇中心,不知何時升起了三道微光,不受血汙影響,靜靜懸浮。
他走上前去,揮袖拂去血氣,三件寶物的真容顯露出來。
“看來,我們冇白拚命。”
洛緣深的聲音裡,終於透出一絲輕鬆。
第一件,是一顆劍丸。
龍眼大小,通體流轉著刺目的金屬光澤,純粹的庚金之氣幾乎要化為實質,割裂空氣。
“李兄,接著。”
洛緣深屈指一彈,劍丸劃過一道精準的弧線。
李晉元下意識伸手接住。
劍丸入手的瞬間,他腰間的裂雲劍竟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與之遙相呼應!
一股精純至極的劍元順著他的掌心湧入經脈,讓他精神為之一振。
“好寶貝!”
李晉元忍不住讚歎,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隻剩下狂喜。
“這劍元之精純,足以讓我的裂雲劍品質再上一個台階!洛兄,謝了!”
“此物本就與你最襯。”
洛緣深淡然道,目光移向第二件物品。
那是一枚寶珠,渾圓無瑕,珠體內部彷彿封印了一輪微縮的明月。
月華流轉,散發著一股寧靜而清涼的力量,讓人心神安寧。
洛緣深將其遞給聶含煙。
聶含煙麵色依舊蒼白,方纔為了震散海虎獸的魂魄,她的神識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此刻接過寶珠,一股溫潤的涼意順著指尖蔓延至識海,原本針紮般的刺痛感竟緩緩得以舒緩。
她眸中閃過一絲訝異,對著洛緣深微微頷首,冇有多言,卻已是將這份情誼記下。
最後,隻剩下一頁暗沉色的殘卷。
它非金非玉,材質不明,看上去毫不起眼,甚至連一絲靈力波動都無。
“就這破玩意兒?”
李晉元湊過來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墊桌腳都嫌硌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