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知仙長們超然物外，黃白之物難入法眼。”
王的聲音沉穩下來。
“此乃我朝曆代所藏之寶冊，其上所列，三位仙長可任選三件。”
“寡人絕不吝惜，即刻奉上！還望仙長們，莫要推辭。”
這賞賜，不可謂不重！
麵對王慷慨允諾的厚賞，與內侍總管手中那捲足以令任何修士眼紅心跳的皇家寶冊。
洛緣深的神色冇有半分波瀾。
他身旁的李晉元，眼睛都快黏在了那寶冊上，喉結滾動，彷彿已經看見了無數壇絕世佳釀在向他招手。
寶冊徐徐展開，前幾頁的寶物，光是名字就足以震動人心。
“九轉龍紋金丹，服之可平添一甲子精純功力，丹成之日，龍吟九天！”
“太白劍魄，疑為上古劍仙所留，蘊藏一式通天劍意！”
“深海辰鐵，拳頭大小一塊，便足以作為煉製道器的核心主材！”
每一件，都流光溢彩，寶氣沖霄，引得殿內一些隨侍的官員都忍不住倒吸涼氣。
聞言，李晉元眼睛就亮了。
他剛灌下一大口禦賜的仙釀，聞言哈的一聲，把玉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咂咂嘴。
“陛下豪氣！這酒真不錯！至於寶貝嘛……嘿嘿，那我老李可就不客氣了！”
他一把從戰戰兢兢的內侍手中奪過寶冊。
湊到眼前，活像個準備進米倉的老鼠。
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樣，衝散了殿內不少嚴肅。
“嘶……龍髓溫玉？乖乖，這玩意兒不是說早就絕跡了嗎？”
“還有這個，靈血蛇木！我的天，陛下，您這是把老祖宗的棺材本都拿出來了吧？”
李晉元一邊看一邊咋舌，口水都快流下來了，引得王和旁邊陪坐的明河都忍俊不禁。
而另一側的聶含煙，依舊是那副清冷模樣。
內侍將另一份寶冊副本恭敬捧至她麵前，她隻是眸光淡然掃過，便微微搖頭。
“紅塵外物，於我修行無益。陛下好意，心領了。”
她拒絕得乾脆利落，彷彿那滿卷的稀世奇珍，真就隻是尋常瓦礫。
王的臉上閃過一絲訝異，卻也未強求，隻是點了點頭，將目光投向了最後一人。
一時間，殿內所有人的視線，都彙聚在了居中而坐的洛緣深身上。
一個貪財，一個絕欲。
那這位為首的仙長，又會如何？
洛緣深的目光隻是平靜地掃過，未做停留，徑直翻到了寶冊的最後。
那裡的紙頁明顯陳舊，墨跡都淡了許多。
記載寥寥數語，古樸得近乎簡陋。
許多物品甚至隻寫了名字，後麵跟著一句‘功用不明’，或是‘殘’。
彷彿是被人遺忘在角落裡的故紙堆。
他的手指，最終停在了兩行最不起眼的描述上。
“鎮魔碑，碎。效用不明。”
“蒼穹斷，殘。靈氣散儘。”
他抬起頭，望向高坐其上的王，聲音清晰地響徹大殿。
“陛下厚恩，晚輩便選此鎮魔碑碎片，與這柄蒼穹斷。”
話音落下，殿內原本壓抑的呼吸聲都為之一滯，瞬間落針可聞。
李晉元整個人都僵住了，掏了掏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是，洛老弟，你剛纔說啥？你是不是不識字？”
“那上麵寫著‘碎’和‘殘’啊！廢品！廢銅爛鐵！”
“咱換那個金丹，不，換那個辰鐵也行啊，拿去賣了能買下一座靈山！”
王座之上，那雙深邃的眼眸中也掠過一絲清晰的詫異。
就在此時，一旁的明河大人緩步上前，他看向洛緣深，目光溫和，帶著一絲勸慰的意味。
“洛小友，還請三思。”
他指著寶冊上的第一項：
“這鎮魔碑碎片，來曆確實驚天，據考是上古鎮壓域外天魔的聖物。”
“但……它也確實碎了。”
“歲月磨損下，神性道韻早已流失殆儘。”
“曆代鑒寶宗師都研究過，用火燒，用水浸，用神念探查了三天三夜。”
“最後隻得出一個結論——這東西，比茅坑裡的石頭還硬，唯一的用處或許就是墊桌腳了。”
一番話說得眾人忍俊不禁，連李晉元都連連點頭，覺得這位大人真是個明白人。
明河又指向另一項：
“至於這蒼穹斷，更是一言難儘。”
“它曾是先天至寶‘蒼穹神槍’，可惜內部器靈在遠古大戰中崩解了。”
“當年倒是物儘其用，被當做支柱，撐了王城守護大陣數十年。”
“後來大陣革新，換了新材料，這根槍桿……就成了咱們皇家庫房裡最貴的一根燒火棍。”
“此二物，說是寶物都有些勉強，道友當真不換了？”
明河的解釋入情入理，幾乎是把‘這兩件東西是垃圾’拍在了洛緣深的臉上。
他在幫我！
洛緣深心中卻掀起外人無法察知的波瀾。
頑鐵？燒火棍？
撇開‘鎮魔碑’不談，明河可是知道‘蒼穹斷’的來曆。
蒼穹斷是洛緣深從魔修的獻祭秘境裡帶回來的，接手的正是在場的兩位化神大佬。
可一旁的蘇無塵默然無聲，明河在給自己打掩護。
洛緣深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於是，在眾人或惋惜、或不解、或看傻子似的目光中，洛緣深微微躬身，語氣冇有絲毫動搖。
“多謝明河大人提點。”
“然蒼穹斷雖靈性儘失，可它的材質，是鑄造先天至寶的九天星辰之核！”
“隻要用秘法提煉出其中萬分之一的精華，融入在下的武器中，足以讓其脫胎換骨，威力暴漲！”
“晚輩心意已決，就要此二物。”
在場的人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洛緣深打的是這個主意。
見他如此，明河不再多勸，隻是那雙閱儘世事的眼中，反而多了一抹深藏的欣賞。
王深深地看了洛緣深一眼，隨即頷首，聲音恢複了威嚴：
“既是仙長所選，準了。來人，即刻去寶庫，將鎮魔碑碎片與蒼穹斷取來，奉予洛仙長。”
“謝陛下。”
洛緣深拱手。
片刻後，兩名內侍吃力地抬著一口沉重的石箱走上殿來。
箱蓋打開，一塊人頭大小、通體漆黑、佈滿裂紋的石碑碎片靜靜躺著。
旁邊則是一根長達丈許、暗淡無光的金屬長槍。
它們冇有任何寶光，冇有任何靈氣波動，就像剛從某個古戰場遺蹟裡刨出來的破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