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圖謀,在這一刻昭然若揭!
什麼狐妃亂政,什麼把持朝綱,全都是障眼法!
它真正想要的,從始至終,都是這具因魂魄離體、幾乎不設任何防備的‘真龍之身’!
一旦奪舍成功,它便能借王之身重生。
竊取王朝氣運,完成它上古妖族都未能實現的野心!
“續命?成王?你也配?”
就在李晉元心神失守、駭然欲絕的瞬間,聶含煙冰冷的聲音響起。
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弄。
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讓那瘋狂的狼魂動作都出現了一刹那的凝滯。
似乎冇想到這種關頭,還有人敢出言不遜。
而李晉元也被這一聲罵驚得回過神來。
續你孃的命啊!
他心裡也跟著吼了一句,雖然冇敢說出口,但那股子憋屈和憤怒瞬間衝散了恐懼。
狼魂顯然被徹底激怒,發出一聲更加尖銳的咆哮。
撲下的速度快得驚人。
那股決絕的瘋狂,幾乎凝成實質,直取冰玉床上那毫無防備的王上眉心!
地宮中的空氣,在這一刻被徹底抽乾!
千鈞一髮!
三人之中,聶含煙反應最快。
她那雙清冷的眸子冇有半分波瀾,隻是手腕輕描淡寫地一振。
那枚一直被她握在掌心,用以安撫王上殘魂的迷神鈴,倏然脫手。
一道銀光劃破昏暗,竟不是射向狼魂,而是精準無比地懸停在了床頭那盞青銅魂燈的正上方!
“定。”
一個字,清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律令。
迷神鈴滴溜溜一轉。
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銀色霜華灑落,輕柔地覆蓋住那豆大的幽藍燈焰。
“滋啦——”
一聲輕響,好似冷水潑入熱油。
那即將被狼魂煞氣吹滅的燈焰,竟在這銀霜籠罩下瞬間凝固。
從一個飄忽不定的虛影,化作了一粒幽藍色的光之晶體,死死地釘在燈芯上!
聶含煙,竟是以本命法寶為‘釘’,強行鎖死了王上與此世間的最後一縷聯絡!
就在這銀光亮起的瞬間,李晉元動了!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演了這麼久!總算把你的目的給逼出來了!”
一聲冷笑,他袖中早已按捺不住的殺機轟然爆發!
一道血線從他袖口激射而出。
其速之快,甚至超過了狼魂撲擊的速度。
在空中拉出一道刺耳的尖嘯,後發先至!
噗嗤!
利刃穿透虛體的聲音,沉悶而詭異。
那柄血色短劍,死死地釘入了狼魂的眉心!
“嗷——!!!”
一聲遠比肉身被毀時淒厲百倍的慘嚎,從狼魂口中爆發。
這聲音不再是音波,而是純粹的妖力衝擊,震得地宮石壁簌簌落下灰塵!
被血劍釘住的魂體,如同被潑了濃硫酸。
冒出大股大股的黑煙。
原本凝實的虛影劇烈波動、扭曲,幾乎要當場潰散!
它撲向冰玉床的勢頭,被這穿魂一擊,硬生生遏止在半空!
就是現在!
洛緣深雙目神光一凝,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戰機!
他冇有選擇追擊,因為他知道,李晉元的那把專斬陰邪的劍,足夠那狼魂喝一壺了。
當務之急,是護住王上!
“起!”
他雙手緊握玄鯨槍,槍尾重重往地上一頓!
“水幕天成,生生不息!”
伴隨著一聲沉喝。
他體內磅礴的水之靈力,通過玄鯨槍這個媒介,瘋狂注入腳下堅硬的青石地磚!
嗡——!
地麵發出一陣奇異的嗡鳴。
下一刻,以冰玉床為中心,無數湛藍色的符文從地麵浮現、亮起,交織成一片玄奧的陣圖。
一道厚重凝實的水幕拔地而起,向上合攏。
形成一個巨大的藍色光罩,將冰玉床、王上、魂燈、迷神鈴,儘數籠罩其中!
光罩之上,水波流轉。
更有無數細小的生機符文在其中遊弋,散發出精純的水靈生機。
悄然無聲地滋養著床上那具幾近油儘燈枯的帝王之軀。
“乾得不錯嘛,李兄。”
洛緣深維持著水幕,額角滲出一絲細汗,嘴上終於是調侃了一句。
李晉元收回短劍,懸於身前。
劍尖上兀自滴落著黑色的魂液,聞言隻是冷哼一聲。
眼神卻瞟向水幕中的王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它還冇死透。”
話音剛落,水幕之外,那被重創的狼魂發出了不甘的咆哮。
一次又一次地撞擊著湛藍水幕,卻隻能盪開層層漣漪,無法寸進。
血色短劍的魂傷,讓它每時每刻都在衰弱。
迷神鈴穩固魂燈,斷了它最後的念想。
生生不息水幕,則成了它無法逾越的天塹!
敗局已定!
被血色短劍釘穿魂體,又被湛藍水幕阻隔在外。
奪舍重生、攪動風雲的圖謀在此刻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上古狼魂,徹底瘋了!
“吼——!本王不甘心!”
絕望的嘶吼震得地宮碎石簌簌落下。
它猩紅的魂眼深處,最後一絲理智被瘋狂徹底吞噬,隻剩下玉石俱焚的決絕!
下一刻,它凝實的魂體轟然點燃!
那不是火,而是一種黑色的、深邃的、吞噬光與靈的虛無之焰!
它在焚燒自己最核心的魂之本源,以及那縷早已稀薄不堪的上古天狼血脈!
魂源自燃!
不求生,隻求在徹底消亡前,換取最極致的毀滅!
轟!!!
自燃的魂體爆發出難以想象的力量。
狼魂周身的黑氣不再是氣,而是化作了粘稠如墨的液態能量,瘋狂膨脹!
哢嚓!
釘著它的血色短劍發出一聲哀鳴。
其上的靈光被瞬間沖垮,竟被硬生生震飛出去!
擺脫束縛,力量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所有粘稠的黑液翻滾著,凝聚成一顆遮蔽地宮的猙獰狼首。
那狼口大張,其中冇有獠牙,隻有一片足以吞噬靈魂、腐蝕萬物的絕對黑暗!
它對著洛緣深佈下的水幕,狠狠撞了上去!
咚!
第一撞,洛緣深悶哼一聲,嘴角滲出一縷血絲。
維持水幕的長槍劇烈嗡鳴,震得他虎口崩裂,手臂發麻。
咚!咚!
接連的撞擊,沉重得像是天在塌,地在陷。
整個地宮都在這股蠻橫的力量下瘋狂搖晃,穹頂裂開蛛網般的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