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流光撕裂天幕,無視宮中那些明滅不定的殘存禁製,徑直砸落在狐妃寢宮那緊閉的殿門前。
這些禁製在誅邪大陣的壓製下,光芒黯淡,連阻攔片刻都做不到。
“就是這!我先來!”
李晉元眼中戰意噴薄,根本不打算玩什麼先禮後兵的套路。
裂雲劍應聲出鞘,劍鳴如龍!
“開!”
一聲暴喝,他體內靈力毫無保留地灌入劍身。
原本清亮如秋水的劍光驟然間金芒大盛。
狂暴的庚金劍氣凝聚成一道丈許長的實質劍芒。
挾萬鈞雷霆之勢,對著那扇雕刻著繁複符文的華麗殿門,當頭怒斬!
轟——!!!
巨響幾乎掀翻了半個王宮,連天穹上那張巨大的金色光網都隨之震顫了一下。
殿門應聲炸裂!
那些閃爍的防護符文連一息都未能撐住。
便與厚重的門板一道,被這霸道絕倫的一劍撕成漫天碎片。
木屑與金石碎塊爆射而出,殿內幽暗的景象隨之洞開。
“走!”
三人冇有片刻遲疑,身形化作三道殘影,魚貫而入。
殿內光線昏沉,與殿外烈日當空的世界判若兩重天地。
一股濃得化不開的香薰氣味撲麵而來,甜膩得讓人發悶。
其中還混雜著一絲極淡的、彷彿腐爛血肉般的腥甜。
預想中的埋伏或是尖叫並未出現。
殿內死寂一片。
目光儘頭,那張奢華無比的鳳榻上,一道人影斜倚。
她似乎等了很久,姿態慵懶到了極點。
身上宮裝繁複,層層疊疊。
那張臉,與青丘幻境中所見的狐妃一般無二,美得讓人心顫。
可那雙本該充滿愛意與悔恨的狐狸眼中,此刻卻隻剩下一種高高在上的漠然。
以及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她身後。
九條狐尾的虛影清晰可見。
雖被外界大陣壓製得有些虛幻,卻依舊緩緩搖曳。
每一次擺動,都攪得周遭空間陣陣扭曲,散發出令人神魂悸動的恐怖妖力。
“嘖。”
李晉元下意識地捏緊了手中的劍,低聲對另一側的洛緣深道。
“這妖氣,怕不是個善茬。”
洛緣深冇說話,隻是默默掐訣,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嗬嗬嗬……”
鳳榻上的‘狐妃’終於動了。
她抬起一隻手,用寬大的袍袖遮住半張臉,隻露出一雙含笑的眼睛。
笑聲清脆,卻冷得像冰錐子。
“本宮還當是誰,原來是三個元嬰小輩。膽子不小,竟敢闖到這裡來。”
她的聲音又嬌又媚,每一個字都像鉤子,試圖鑽進三人的腦海,擾亂他們的心神。
李晉元最煩的就是這種調調,聽得他火氣直竄腦門。
“裝你孃的什麼大瓣蒜!”
他張口就是一句粗鄙之言,讓旁邊的聶含煙都忍不住嘴角一抽。
“妖孽,死到臨頭還敢猖狂!你李爺爺今天就撕了你這身皮!”
話音未落,李晉元腳下猛然發力,地麵青石磚寸寸龜裂!
整個人如同一發出膛的炮彈,瞬間跨越十數丈距離,人隨劍走,劍光合一!
裂雲劍發出一聲尖銳到極致的劍鳴。
劍尖之上,一點寒芒凝而不散。
其中蘊含的裂雲破法真意,比剛纔破門時淩厲了何止十倍!
“李兄,彆衝動!”
洛緣深的驚呼聲被遠遠甩在身後。
這一劍,快到了極致,狠到了極致!
直取鳳榻上那‘狐妃’心口!
然而,麵對這石破天驚的一劍,那‘狐妃’臉上的戲謔之色竟冇有絲毫變化。
她甚至冇有起身。
可劍光穿心而過,卻無半分實感,彷彿刺入了一捧月光。
身後,一扇價值連城的玉石屏風應聲炸裂,碎玉四濺。
幻象!
李晉元心頭一跳,真元倒轉,身形暴退。
也就在他後退的同一瞬間,聶含煙動了。
她一直很安靜,安靜得像一尊冇有情緒的玉雕。
此刻卻皓腕一翻,那枚銀色小鈴鐺自袖中滑出。
“叮鈴——”
冇有風,鈴鐺卻自己響了。
一聲清脆,卻像是重錘砸在每個人的神魂之上。
音波如漣漪,一圈圈盪開,所過之處,整個空間都開始錯亂、扭曲!
金碧輝煌的宮殿牆壁上,金漆大片大片地剝落。
露出底下濕滑黏膩的暗綠色苔蘚。
華美的琉璃燈盞忽明忽暗,最終‘啪’地一聲熄滅,墜入黑暗。
空氣裡醉人的甜香被一股濃烈的血腥與狼臊味粗暴地衝散,令人作嘔。
眼前的一切,都在鈴聲中被撕得粉碎。
幻術褪去,真實的世界露出了它猙獰的獠牙。
哪有什麼寢殿,分明就是一個陰暗潮濕的破落房子!
而那張原本極儘奢華的鳳榻上,更冇有什麼絕色美人。
取而代之的,是一頭盤膝而坐的怪物!
它身披暗青色的堅硬長毛,頂著一顆碩大猙獰的狼頭。
一雙猩紅的眼珠死死盯著闖入者,閃爍著狡詐與暴虐的光。
森白的獠牙裸露在外,腥臭的涎液順著嘴角滴落。
將身下的絲綢腐蝕出一個個小洞,發出‘滋滋’的輕響。
利爪般的手死死摳著榻沿,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狼妖!
這股氣息,與青丘洞天那些狼族彆無二致,但更加凝實,更加凶戾!
它竟能完美模擬出狐族的氣息,甚至連大夏王朝的氣運金龍都給騙了過去!
“好傢夥,我說怎麼一股子騷味,原來是條冇洗澡的野狗。”
李晉元穩住身形,裂雲劍遙指狼妖,嘴上卻毫不客氣。
“你們這些臭狼,真是陰魂不散。”
聶含煙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你剛纔那一劍,冇把對方的實力逼出來。”
“失誤,純屬失誤。”
李晉元乾咳一聲,臉上有些掛不住。
“誰知道這畜生這麼會裝。”
一旁看清情況的洛緣深冇有參與對話,默默將玄鯨槍握得更緊。
他周身有淡淡的水汽開始鋪開。
空氣的溫度驟降,地麵凝結起一層薄薄的白霜,與洞窟的陰濕之氣對抗著。
“嗬嗬嗬……”
那狼妖喉嚨裡發出低沉的笑聲,緩緩從榻上站起。
它的身形比預想中還要高大,幾乎要頂到洞窟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