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緣深收回了萬魂幡,同時也撤去了對洛行天的靈力禁錮。
他看著失魂落魄的洛行天,語氣平靜無波:
“記憶你已看過。”
“是繼續疑神疑鬼,懷疑家族功法,相信那邪魂的蠱惑;”
“還是迷途知返,重拾《靈鯨秘典》,儘好你城主與本分的職責……”
“皆由你自己決斷。”
說完,洛緣深不再多言。
身影如同融入夜色中的水墨,悄然變淡,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隻留下洛行天一人,獨自站在荒涼的舊藥圃中。
對著清冷的月光,陷入巨大的震撼與深深的自我掙紮之中。
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卻吹不散他心頭的驚濤駭浪。
翌日清晨,朝陽初升,金光灑落,將洛家族地鍍上一層暖色。
洛緣深剛推開房門,便見一人直挺挺地跪在院中,正是洛行天。
他麵容憔悴,眼中有血絲,顯然一夜未眠。
但眼神卻不再是昨日的迷茫與掙紮,而是充滿了清澈的悔悟與堅定。
見到洛緣深出來,洛行天立刻以頭觸地,聲音沙啞卻清晰:
“家主,行天愚昧,受邪魂蠱惑,心生疑慮,險些自誤道途,辜負家族厚望!”
“行天知錯,請家主重罰!”
洛緣深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一怔,隨即輕輕歎了口氣。
他能感覺到,洛行天不僅心結儘去。
而且因念頭通達,困擾多年的瓶頸竟一夜突破。
修為從築基後期躍升至築基巔峰,省卻了數年苦修。
這便是《靈鯨秘典》中正平和、心性修為與法力修為並進的妙處所在。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起來吧,此事揭過,日後謹守本心即可。”
洛緣深語氣溫和,抬手虛扶。
洛行天心中巨石落地,感激涕零,正要起身,忽然——
“砰!”
“哎喲!”
“站住!何人敢擅闖洛家族地!”
一陣喧嘩吵鬨聲夾雜著痛呼,從族地大門方向遠遠傳來,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洛緣深神識早已如水銀瀉地般鋪開。
瞬間便將大門外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他臉上頓時露出一絲極其古怪的神色,像是想笑又強忍住。
他嘴唇微動,幾道傳音瞬間發出。
正在客房院中盤坐調息的李晉元耳朵一動。
臉上露出感興趣的笑容,身形一閃便消失原地。
靜室內的聶含煙睜開清冷的眼眸,略一遲疑,還是化作一道白影飄出。
正在處理事務的洛昊和演練術法的洛英也同時收到傳音。
雖不明所以,但仍立刻放下手中之事,趕往大門。
同時,洛緣深對身旁的洛行天道:
“去,把你夫人和天一也叫來大門處。”
洛行天雖不解,但仍立刻領命而去。
此刻,洛家族地大門外,已是一片混亂。
一個身形高大、披著件破舊黑色鬥篷的年輕男子,如一杆標槍般佇立在那裡。
他腳下,橫七豎八地躺著十來個哼哼唧唧的洛家巡邏子弟,皆是煉氣期修為。
顯然一個照麵就被放倒了,且周圍並無劇烈法術碰撞的痕跡。
可見雙方實力差距懸殊,是被純粹的力量或技巧迅速製伏的。
那男子麵容被鬥篷的陰影遮住大半,隻能看到線條硬朗的下巴。
他深吸一口氣,聲如洪鐘,猛地喝道:
“洛家城主的兒子洛天一,草菅人命,無法無天!今日,討債的來了!”
這一嗓子,如同平地驚雷。
不僅引來了更多聞訊趕來的洛家子弟,將男子隱隱包圍。
更是吸引了街上無數行人修士駐足圍觀,對著這邊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何人如此大膽?敢在洛家門口撒野?”
“他說天一少爺草菅人命?真的假的?”
“看樣子有點本事,洛家巡邏隊這麼快就被擺平了。”
一名看似管事的洛家仆人壯著膽子上前,色厲內荏地喝問:
“你…你是何人?竟敢打傷我洛家子弟!”
那鬥篷男子冷哼一聲,一股築基巔峰的強悍氣勢猛地擴散開來。
將那仆人嚇得連連後退,不敢再言。
有洛家子弟怒聲問道:
“你找洛天一到底有何事?!”
“何事?”
男子聲音冰冷,帶著壓抑的怒火。
“自然是算算他往日欠下的債!讓他滾出來給我個說法!”
有人見其態度囂張,便想強行驅趕。
招呼著更多護衛上前,結果卻如同螳臂當車,被那男子三拳兩腳再次輕鬆打趴在地。
男子站在洛家大門前,睥睨四方。
一時風頭無兩,引得圍觀者驚呼連連。
就在這時,洛緣深帶著人到了。
他站在大門內不遠處。
身邊是剛剛趕到的洛行天、王箐箐以及一臉茫然又帶著些許緊張的洛天一。
李晉元、聶含煙、洛昊、洛英也悄然出現在附近屋簷或角落,好奇地打量著這場鬨劇。
洛緣深看著身邊氣質已然大變的洛天一,嘴角忍不住掀起一抹古怪的弧度。
洛天一感受到家主的目光,連忙緊張地低聲辯解:
“家主,我……我不認識門外那人!”
“我昨日之前雖頑劣,但也絕不敢做出草菅人命之事啊!我真的不認識他!”
“認不認識,見過才知道。”
洛緣深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走,出去看看這位為你‘討債’的英雄,究竟是何方神聖。”
說罷,他率先邁步,向著大門外走去。
洛天一隻好硬著頭皮,在父母擔憂的目光和眾多族人的注視下,跟在家主身後。
他心中充滿了委屈和疑惑。
自己這纔剛下定決心改過自新,怎麼就天降一口這麼大的黑鍋?
洛緣深對剛剛趕到的洛白微微頷首,示意他帶著洛天一上前處理。
這既是對洛白這代理家主應變能力的考驗,也是對洛天一心性轉變後的一次實戰觀察。
洛白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
領著洛天一越過人群,走到大門前。
此時的洛天一,雖麵容還帶著些許少年的稚嫩,但眼神清澈沉穩。
早已冇了往日的浮誇跋扈。
他對著那氣勢洶洶的鬥篷男子,不卑不亢地拱手道:
“在下便是洛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