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兩位元嬰修士的分量,確實很足。”
洛緣深攬住妻子的纖腰,將她帶入懷中,一時有些感慨:
“蘇前輩的召見,仙商聯盟的示好,鯨前輩的離去……”
“所有事都趕在了一起。”
“夫君。”
萬雨晴忽然捧起他的臉,一雙秋水眼眸認真地看著他。
“還記得我們成親時,說過的話嗎?”
洛緣深一怔,隨即朗聲大笑。
“記得,自然記得。”
“‘大道漫漫,攜手同行’”
窗外,朝陽正好,光芒萬丈。
王城也好,舊債也罷,前路縱有風雨,他如今,再非孤身一人。
……
夜色如墨,將星羅島最後一絲燈火吞冇。
靜室中,洛緣深盤膝而坐。
他身前,一麵黑得發紫的旗幡無風自動。
幡麵鼓盪,萬千魂魄的嘶吼被禁錮其中,隻餘下沉悶的嗚咽。
萬魂幡。
是時候了。
洛緣深眼簾垂落,神識如一柄無形利劍,悍然刺入幡中世界。
……
幡內,是一片由魂魄構成的灰色煉獄。
數不清的桂月兔魂魄雙目赤紅。
結成一座密不透風的萬魂大陣。
正瘋狂撕扯著陣法中央那道巍峨的魔影。
人形大魔被無數魂力凝結的鎖鏈貫穿。
曾經不可一世的魔軀,此刻已被啃噬得千瘡百孔。
魔氣稀薄得像一層隨時會破的窗戶紙。
“螻蟻!”
察覺到洛緣深的神識降臨,大魔猛地抬頭,猩紅的瞳孔中燃燒著怨毒。
“本座乃蓋世大魔!待我脫困,必將你碎屍萬段,抽魂煉魄!”
洛緣深的神識虛影靜靜懸浮,連一絲波瀾都未曾泛起。
他隻是淡淡地動了一個念頭。
“吱——!”
刹那間,萬魂大陣中的所有桂月兔魂魄,像是得到了某種指令。
嘶鳴聲陡然變得尖利刺耳,撲咬的速度與力道暴漲數倍!
“啊!”
大魔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
他僅存的左臂被魂潮淹冇,瞬間就被撕扯成最純粹的魔氣,逸散無蹤。
“住手!快住手!”
死亡的恐懼終於壓過了千萬年的高傲,大魔徹底慌了。
“本座……本座知曉此界飛昇之秘!”
這是他最後的底牌。
洛緣深的迴應卻讓他如墜冰窟。
“殺了你,你的記憶自然歸我所有。”
冰冷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不!不一樣!”
大魔急聲嘶吼。
“搜魂會造成記憶殘缺!”
“我可以立下心魔大誓,為你奴仆,永世效忠!隻求你饒我一命!”
迴應他的,是更加狂暴的魂魄撕咬。
大魔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下去,洛緣深卻在此刻將心神提至頂點。
困獸猶鬥,何況是這種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老魔頭。
果然。
就在大魔的身影即將徹底潰散的前一刻,他那雙猩紅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致的瘋狂。
“那就一起死吧!”
殘存的魔軀猛地向內一縮,隨即轟然膨脹。
一股足以撕裂空間的恐怖能量在幡內世界的核心醞釀,即將爆發!
“晚了。”
洛緣深輕吐兩字。
“鎮!”
話音落下的瞬間,萬魂大陣陡然一變。
所有桂月兔魂魄竟在同一時刻消解形態,化作億萬道魂力絲線。
彼此交織。
瞬間結成一張覆蓋整個幡內世界的魂力大網!
大網猛然收緊,如同一隻無形巨手。
硬生生將那即將爆發的自爆之力,死死壓回了大魔體內!
“噗——”
恐怖的能量倒灌而回,大魔連慘叫都未能發出。
他瞪大了雙眼,眼神中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驚駭。
他不明白,對方為何能將萬魂大陣的運用精妙到如此地步。
彷彿這陣法就是為此情此景而生。
在無儘的不甘與悔恨中,這位所謂的‘蓋世大魔’,徹底化作飛灰。
“嗡——!”
外界,萬魂幡劇烈震顫。
幡麵之上,黑紫色的光芒流轉不定。
最終化作一道深邃的幽光,其上隱隱有符文流轉,氣息暴漲!
頂級法寶!
成了!
洛緣深心中一喜,神識立刻沉入大魔消散後留下的那團純淨記憶中。
他首先尋找的,自然是那所謂的‘飛昇之秘’。
片刻之後,洛緣深的麵色變得有些古怪。
所謂秘密,不過是提及飛昇需要一種名為‘大靈血脈’的特殊體質作為引子。
這種常識,修仙界上但凡有點見識的化神修士都知道。
“廢物。”
洛緣深忍不住暗罵一聲,白白浪費他的期待。
他耐著性子繼續翻閱。
大魔漫長生命中的記憶大多是沉睡、殺戮和吹噓,枯燥乏味。
就在他準備放棄時,一段關於法則的感悟引起了他的注意。
兵戈法則。
這魔頭雖然腦子不怎麼樣,但對殺伐之道的理解,確實有其獨到之處。
“兵戈,主殺伐……水,至柔亦可至剛,為何不能主殺?”
洛緣深陷入沉思,體內的水之法則自行運轉起來。
一滴水,在極致的凝聚下,可洞穿金石。
一道水流,在法則的加持下,可化作無形利刃。
人體七成是水,若是以水之法則引動……
一絲明悟湧上心頭。
他體內原本溫潤流轉的水之法則,悄然間多了一絲無堅不摧的淩厲鋒芒。
洛緣深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窗外,天光已亮。
一夜之間,法寶晉升,法則精進。
他掂了掂手中氣息已然大變的萬魂幡,嘴角微微上揚。
“頂級法寶……火候剛剛好。”
“也該去會一會那個‘老朋友’,算算舊賬了。”
晨光熹微,將靜室的窗格染上一層淡金。
洛緣深緩緩睜眼。
一夜吐納,體內奔湧的水之法則已然不同。
不再僅僅是雄渾厚重,更添了一分無堅不摧的銳意,正是兵戈殺伐之意。
他起身,推門而出。
是時候去處理那處舊地了。
身形一閃,再出現時,已是那片熟悉的秘境入口上空。
“又回來了。”
他低語一聲,神情有些玩味。
當年他在此地攪動風雲,將正魔兩道耍得團團轉,最後金蟬脫殼。
那時不過金丹,如今,已是俯瞰眾生的元嬰。
心念微動,周身澎湃的靈力如潮水般退去,氣息穩穩落在金丹初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