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我們回家。”
他攬住妻子纖細的腰肢,身形緩緩落下。
遠處,鯨滄溟衝他擠了擠眼,和李晉元、聶含煙一同在島主府的方向等他。
而石冥,則沉默地跟在淩虛子身後。
隨著玄天宗眾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朋友,盟友,過客。
夕陽下,兩人的身影漸漸拉長。
洛緣深心中瞭然,落在了自家島主府的門前。
星羅島,議事廳。
海風穿過雕花木窗,送來海浪不知疲倦的濤聲,也帶來了獨有的鹹濕氣味。
廳內氣氛有些沉悶,死裡逃生的後怕,還未從眾人心頭完全散去。
萬雨晴素手提起紫砂壺,為眾人一一斟滿靈茶。
她動作不急不緩,茶水注入杯中,發出清脆聲響。
奇異地安撫了每個人的心神。
“我滴個乖乖,現在想起來,後背還冒涼氣。”
李晉元第一個打破沉默,他灌下一大口茶,像是要壓下心頭的悸動。
“洛老弟,你再晚那麼一息,咱們幾個可就真成那秘境的肥料了。”
聶含煙輕撫著袖口,那裡在激戰中被劃開一道細微的口子:
“那尊大魔,魔氣凝練如汞,半隻腳都踏進了化神境,絕非我等能敵。”
鯨滄溟端著茶杯,卻冇有喝,蔚藍的眼瞳裡倒映著洛緣深的身影,神情嚴肅:
“小子,那東西務必處理乾淨!”
“這種老魔頭,哪怕隻剩一縷殘魂,也能攪動風雲,尋機奪舍重生!”
“前輩放心。”
洛緣深指尖輕叩桌麵,發出篤篤的聲響。
他心念一動,那杆黑的發紫的人皇幡便出現在桌上。
其上煞氣凝練,雖無堂皇正大的威嚴,卻有掐住心臟的惡寒。
“此幡名為人皇,內裡卻自成一方煉魂空間。”
“我已將那魔頭打入幡中核心,以其中鎮壓的億萬兔魂日夜沖刷。”
“用不了多久,便會將其徹底磨滅,化為最精純的魂力,反哺此幡。”
這是假裝說給李晉元和聶含煙聽的。
畢竟在他們認知中,鯨滄溟和洛緣深並不相熟。
此言一出,鯨滄溟眼中的凝重才緩緩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驚異。
洛緣深看到都得豎起大拇指稱一聲:老戲骨!
將化神級大魔當成法寶的‘補品’,這小子的手段和膽魄,都遠超鯨滄溟的預料。
看來當初留下萬魂幡,還有些許用處。
萬雨晴見氣氛緩和,適時開口:
“星紋令暫時失效,短時間內,其他三島自顧不暇。”
“隻是……海妖皇那邊,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海妖皇?”
李晉元嗤笑一聲,剛纔的後怕一掃而空,又恢複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
“那老泥鰍現在就是條喪家之犬!”
“血遁大法是厲害,可代價也大。”
“冇個百八十年,他敢露頭我李字倒著寫!”
洛緣深與妻子對視,萬雨晴的眼眸裡有信賴,也有藏不住的驕傲。
他收回目光,環視眾人,聲音平淡卻擲地有聲:
“四島護陣,如今皆由我心念驅動。海妖一族,不足為慮。”
李晉元立刻來勁了,他眉飛色舞地補充道:
“就是!”
“我跟你們說,黃蛻島那庚金劍陣,我上次遠遠看了一眼。”
“好傢夥!萬千劍氣直衝牛鬥,把天上的雲都攪成了碎末!”
“四陣齊開,化神老怪來了也得掂量掂量!”
這時,一直安靜的聶含煙忽然取出一枚玉簡,輕輕放在桌上。
“秘境石壁上有些古老的陣法符文,我拓印了下來,或許對你有用。”
玉簡滑到洛緣深麵前,他伸手接住,神識探入。
隻一瞬,他眼中便閃過一道精光。
玉簡中的諸多陣紋玄奧無比。
其中幾處關鍵節點的構想,竟與四島大陣的理論不謀而合。
甚至更為精妙!
他抬頭看向聶含煙,鄭重道:
“多謝。此物與我所學相互印證,若能融會貫通,四島大陣的威能,至少還能再漲三成!”
“三……三成?!”
李晉元剛端起的茶杯差點摔了,鯨滄溟也是瞳孔一縮。
在原有基礎上再漲三成?
那威力,恐怕已經能真正威脅到化神修士的性命了!
短暫的震驚後,李晉元猛地一拍大腿:
“好!太好了!這必須慶祝!”
“走,醉仙樓,我請客!”
“來這裡時,那老闆新下的百年陳釀‘醉龍吟’如今也到時候開封了。”
“誰不去誰不給麵子!”
聶含煙看著他那誇張的模樣,清冷的臉上也難得露出了一絲無奈的笑意。
議事廳的門被推開,落日的餘暉與漫天星光一同湧入。
洛緣深感到一隻溫潤的手覆上自己的手背。
他反手握住,是妻子萬雨晴。
那份熟悉的溫度,讓他心中無比安寧。
……
夜色如墨,星羅島的燈火漸次熄滅。
洛緣深合上聶含煙給的玉簡,指尖在眉心輕輕按壓。
將那些繁複的古老陣紋暫時壓下。
身側,萬雨晴如貓兒般往他懷裡縮了縮,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脖頸。
“還在想陣法的事?”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
“想通了些,但還不夠。”
洛緣深攬住她,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倒是你,今天心情似乎格外好。”
“那是自然。”
萬雨晴在他懷中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仰頭看著他,眼底閃著細碎的光。
“今日你平安歸來,心情自然好。”
洛緣深笑而不語,隻是將懷中可人緊了緊。
許久,萬雨晴眼含春水,含情脈脈地看著自己的夫君。
“我托人打聽的訊息,今天傳回來了。陸上那場打了百年的正魔大戰,結束了。”
洛緣深眉梢一挑:
“哦?哪邊贏了?”
“正道。”
萬雨晴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們放風說秘境有異寶出世,把魔道那群貪心的傢夥全給釣了過去,然後關門打狗。”
“九幽閣和碧落宗這次被坑慘了,元氣大傷,百年內是彆想再掀風浪。”
“用一個虛無縹緲的誘餌,換來一場大勝,倒真是好算計。”
洛緣深語氣平淡,聽不出是褒是貶。
“誰說不是呢。”
萬雨晴輕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