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不過……這鮮血和恐懼的味道,倒也勉強算得上佳肴。”
話音剛落,異變陡生!
兵塚內,那些插在地上的,散落在屍骸間的,所有殘存的兵器。
無論品階高低,都發出淒厲的嗡鳴!
“錚——!”
一柄靈劍沖天而起。
“我的劍!”
一名修士驚呼,伸手去抓,卻被一股巨力帶得踉蹌。
下一刻,成千上萬的兵器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鋼鐵洪流,咆哮著湧向那尊大魔!
它們並非融入,而是被強行拆解。
化作最純粹的庚金之氣和煞氣,儘數灌入其身後的兵器虛影中。
大魔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背後的虛影越發凝實,幾乎化為實體!
“該死!”
淩虛子臉色慘白。
“他把整個兵塚當成了自己的養分!”
“彆打了!先殺了他!”
海妖皇發出憤怒的咆哮,他很清楚,再不出手,所有人都得死在這。
“聯手!”
這一刻,再無種族之分,再無正邪之彆。
人族、海妖、叛修,所有倖存者都將武器對準了同一個敵人!
“殺!”
李晉元將牙一咬,精血噴在短劍上,血色劍芒暴漲百丈,直取大魔頭顱!
聶含煙的迷神鈴搖得幾乎要碎裂,攝魂魔音化作無形利刃。
鯨滄溟雙手結印,身前浮現出一頭巨大的藍鯨虛影,張口噴出滔天巨浪!
海妖皇的三叉戟上,雷光與水芒交織,狠狠刺出!
洛緣深與石冥交換了一個眼神,默契地同時出手。
玄鯨槍一抖,槍出如龍,水之法則之力凝聚於槍尖,重若四海!
石冥的重劍猛然劈下,大地隨之開裂。
土石翻湧,化作兩隻遮天巨手,抓向大魔的腳踝!
“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蟻。”
大魔甚至懶得抬手,隻是冷笑一聲,背後那凝實無比的兵器之林驟然一震!
“鏘鏘鏘鏘鏘——!”
數不清的刀光劍影,混合著最原始的殺戮之氣,如一場金屬風暴般席捲而出!
李晉元的百丈劍芒,在這場風暴麵前脆弱得像一張紙,瞬間被撕成碎片!
聶含煙的音波攻擊剛一靠近,就被萬千兵器的銳嘯聲生生吼散!
鯨滄溟的滔天巨浪,更是被直接蒸發!
“噗!噗!噗!”
衝在最前方的幾名元嬰修士,護體法寶瞬間破碎。
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就被數十件兵器貫體而過,像破布娃娃一樣被釘死在地上。
“我的……飛劍……”
淩虛子噴出一大口鮮血,本命交修的九柄飛劍已斷裂六柄,心神受到重創。
大魔閒庭信步般踏空而行,每一步落下,腳下都有一朵血色蓮花綻放。
他俯視著下方一張張驚恐絕望的臉,聲音不帶一絲情感。
“掙紮吧,哀嚎吧,你們的絕望,將是本座最好的祭品。”
就在所有人都心生死誌,陷入絕望之際。
洛緣深的腦海裡,突然響起鎮魔子碑驚恐萬狀的尖叫:
“快阻止他!”
“他不是在吸收兵器!”
“他是在用兵塚的煞氣和你們的血……解開那些上古凶兵的靈智!!”
大魔狂笑震天,背後萬千兵刃虛影如森然骨刺。
每一次呼吸都噴吐出毀滅性的鋒芒,人族修士的陣線被撕扯得節節敗退。
然而,在這片血與火的修羅場中,藏於暗處的石冥卻未看那不可一世的大魔。
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地麵。
那些灑落的修士鮮血、海妖膿漿,並未如常理般滲透泥土。
反而像活物一般,蜿蜒彙聚,以一種極為詭異的軌跡。
無聲無息地流向那座巨大的方碑底部!
那裡,纔是這尊大魔的力量之源!
“本尊,攻它根基!”
石冥神識傳音的刹那,已然有了決斷。
他魁梧的身軀猛然下沉,雙手如鐵鉗般悍然按入大地!
“轟——!”
地麵應聲炸裂!一道粗如千年古木的土黃色石刺破土而出。
石刺表麵纏繞著肉眼可見的厚重法則紋路。
裹挾著五十重大地法則的無匹巨力,狠狠撞向方碑基座!
“鐺——!”
一聲足以震碎耳膜的金石交擊之聲轟然炸開。
音波將方圓百丈的地麵都掀起一層!
可那堅不可摧的方碑,竟隻裂開一道頭髮絲般的細紋!
“什麼?!”
石冥心頭劇震。這附加了五十重法則的全力一擊,竟連撼動其根本都做不到?
“找死!”
高天之上,大魔猛然轉頭。
那對猩紅妖異的眸子瞬間鎖定石冥藏匿之處。
他甚至懶得動作,隻一抬手,指尖便迸射出一道漆黑如墨的魔光!
魔光所過之處,空間都彷彿被灼燒扭曲。
轟然一聲,將石冥先前所在的區域直接炸出一個十丈深坑,焦土翻滾,魔氣繚繞。
“哈哈哈!螻蟻也敢在本座麵前放肆……嗯?”
大魔的狂笑聲戛然而止,他眉頭微皺,因為那深坑之中,空無一人。
百丈之外的地下深處,石冥的身影憑空出現。
他猛地咳出一口血,臉色煞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瞞天過海,果然好用。”
就在大魔分神的刹那——
“人皇幡,起!”
洛緣深一聲清喝,大袖猛然一揮。
一杆通體黑紫、幡麵之上彷彿有億萬星辰生滅的大幡迎風展開,獵獵作響!
“嗚——!”
淒厲又神聖的魂嘯聲響徹雲霄!
數不清的桂月兔魂魄從幡中呼嘯而出。
它們不再是溫順的模樣,而是雙目赤紅,利爪森然。
瞬間結成一座座遮天蔽日的萬魂大陣。
如同一張巨大的魂魄天網,將大魔死死罩住!
“萬魂幡?!不……這氣息……”
碧落宗的一位長老看見此幡,嚇得聲音都變了調。
洛緣深手持幡杆,一身正氣,麵不改色地糾正道:
“此乃人皇幡,人族至寶。隻不過……顏色深了些而已。”
此言一出。
不遠處幾位僥倖存活的魔道修士,看著那黑得發紫、魔氣幾乎快要凝成實質的幡麵。
嘴角瘋狂抽搐。
深了些?
這他孃的都快包漿了!
這品相,說是他們魔道失傳多年的至寶都有人信!
但此刻,誰敢多說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