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剛纔還穩如泰山的大能們,此刻竟像一群被捅了窩的馬蜂。
爭先恐後地向上猛衝,生怕落後一步。
而在他們看不見的更高處,洛緣深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揚起。
他的神識中,傳來石冥平淡的聲音。
“一群被慾望驅使的蠢貨。”
洛緣深笑了。
“不,他們不是蠢貨。”
“他們可是精得很啊。”
……
灰雲低垂,天幕如鐵。
淩虛子雙腳落地的瞬間。
一股恐怖的壓力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三千倍重力!
“唔……”
他悶哼一聲,體內靈力自行運轉。
適應之後,他抬眼望去。
眼前是一片無垠的兵塚,斷矛殘劍,鏽斧裂戟,密密麻麻地插滿大地。
有的早已腐朽,有的卻依舊寒光四射,殺氣未消,彷彿昨日才飲過鮮血。
在這片兵器的墳場中央,一座百丈高的黑色方碑拔地而起。
碑身之上,無數古奧的符文盤旋交錯,透著一股鎮壓萬古的蒼涼氣息。
洛緣深正站在不遠處。
星海遊鯨體已被激發,深藍色的微光覆蓋體表,將那股重壓緩緩推開。
他正欲上前細看,身後空間波動,一道道人影被接連不斷地‘吐’了出來。
“唰!唰!唰!”
不僅有炎陽老祖、玉衡子這些元嬰老怪。
甚至連那些在白玉台階上被淘汰的,乃至隻在第一層待過的修士。
竟無一例外,全被傳送到了此處。
一時間,場麵混亂不堪。
“這是何處?我不是在第一層嗎?”
“好……好重!”
一名金丹修士慘叫一聲,雙腿一軟。
整個人被重力死死壓趴在地上,臉頰與冰冷的泥土來了個親密接觸,啃了一嘴泥。
更有甚者,當場噴出一口血來,氣息萎靡。
就在眾人驚慌失措之際,一道宏大而滄桑的聲音,直接在所有人的神魂中響起:
“通過二層考驗者,可於此地,留三十年。”
“通過一層考驗者,可留二十年。”
“僅入秘境者,可留十年。”
聲音消散,兵塚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截然不同的反應。
那些實力低微、僥倖進入秘境的修士喜出望外,十年機緣,已是天大的賞賜!
而那些止步於第一層考驗的強者,則麵露不甘。
洛緣深目光一掃,很快便在人群中找到了小魚。
讓他意外的是,小魚正好奇地打量著四周,蹦蹦跳跳,竟絲毫未受影響。
“你怎麼回事?”
洛緣深傳音過去。
小魚回頭,對他做了個鬼臉,傳音裡滿是得意:
“主人,這叫區彆對待。小魚可冇您那麼招天妒,才三倍重力而已,跟玩兒似的。”
洛緣深啞然失笑,原來這傳承秘境還搞‘因材施教’。
小魚並冇有爬白玉階,所以身上僅有第二層的三倍重力。
“諸位!”
淩虛子冷冽的聲音打破了沉寂,他環顧四周,眼中精光閃爍。
“既然機緣在前,各憑本事吧!”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動,九柄飛劍環繞周身,化作一道流光便要衝向兵塚深處。
然而,他身形剛離地三尺——
砰!
一股無形巨力從天而降,狠狠將他拍了回去,在地上砸出一個半尺深的人形土坑。
全場皆靜。
所有人都看著這位元嬰後期的頂尖強者,灰頭土臉地從坑裡爬出來,臉色鐵青。
“禁……空……”
淩虛子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眾人心中一凜,紛紛收起了禦空飛行的念頭。
有機靈的修士見飛行無望,立刻將目光投向了,離自己最近的一柄寶光流轉的長刀。
一個箭步衝上前去,伸手便抓。
“嗡!”
長刀發出一聲嗡鳴,一道淩厲的刀氣瞬間迸發!
“啊!”
那修士慘叫一聲,手掌被刀氣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淋漓,急忙後退。
眾人見狀,更是心驚。
此地的機緣,不是那麼好拿的!
洛緣深與不遠處的石冥對視一眼,無需言語,一個眼神便已明瞭對方心意。
兩人一東一西,默契地分開行動。
洛緣深冇有去看那些散落的兵器,哪怕其中不乏神兵利器。
他的目光,從始至終,都鎖定在兵塚中央那座百丈高的黑色方碑之上。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那上麵雕刻的古老符文,纔是此地最大的秘密。
灰雲壓頂的兵塚內,無數兵器靜靜矗立,散發著或蒼涼或淩厲的氣息。
不少散修按捺不住心中的貪婪,雙眼放光地撲向那些離自己最近的法器。
“哈哈哈!是上品法器的追風劍!”
一個散修狂喜地拔起一柄青鋒長劍,愛不釋手。
可當他再想去拿旁邊一麵上品護心鏡時,手指卻徑直穿了過去,彷彿那隻是一道幻影。
他愣住了。
很快,兵塚各處都響起了類似的驚呼和懊惱聲。
每拿起一件兵器,就意味著與此地其他所有機緣徹底絕緣。
那些拿了凡品的修士,更是悔得腸子都青了,恨不得當場剁手。
洛緣深站在巨型方碑前,千倍重力下,他的衣袍卻連一絲褶皺都未曾出現。
他的目光掃過碑文正麵,上古正魔大戰的秘辛,如一幅血腥的畫卷緩緩展開。
【上古魔戰,隕星海為傾覆之地。】
【虛空洞天崩裂而出,正魔兩道強者闖入,欲奪其寶。】
【然,洞天之內已有一主,其人不知來曆,神通蓋世。】
【彈指間儘敗兩道修士,收繳其兵刃,築此兵塚……】
“神秘修士?”
洛緣深眉頭微擰,這碑文對最關鍵的人物,竟隻有寥寥數語,連個名號都未曾留下。
他繞到方碑背麵,一篇看似平平無奇的基礎功法赫然在目。
開篇第一句,便石破天驚。
【散功重修此訣,可掌洞天權柄】
“放屁!”
炎陽老祖一聲怒吼,赤紅長髮無風自舞,灼熱的氣浪讓周圍的修士紛紛後退。
“老夫苦修千年的元嬰神通,就換這一個虛無縹緲的承諾?當老子是傻子不成!”
淩虛子白眉緊鎖,一言不發。
但他身後懸浮的九柄飛劍卻在不安地嗡鳴震顫,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