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水沉嶽……”
洛緣深屈指一彈,水珠悄無聲息地落下,冇入堅硬的白玉台階,不見蹤影。
下一刻——
“哢……哢嚓……”
一陣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
以洛緣深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紋在他的身下瘋狂蔓延。
轉眼間便覆蓋了方圓數丈的台階!
下方觀望的修士們頓時炸開了鍋,一個個驚得連連後退。
“台階!台階裂開了!”
“天呐,他乾了什麼?他這是要毀了這登天之梯嗎?”
幾個心思活絡的修士卻是麵色劇變,眼中流露出駭然與狂熱:
“不是破壞!這是……”
“這是法則顯化!他參悟的法則之力,已經強大到連這上古遺蹟都難以承載!”
洛緣深對外界的騷動充耳不聞,閉目凝神,繼續沉浸在參悟之中。
時光流轉,半年光陰轉瞬即逝。
千級台階之上,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
“吼——”
一聲壓抑許久的低吼,石冥單膝跪地的身軀猛然挺直。
他渾身爆發出厚重凝實的土黃色靈光。
修為瓶頸應聲而破,水到渠成地踏入了金丹後期!
更驚人的是,他腳下的白玉台階竟‘轟隆隆’地自行隆起。
化作一座托舉著他的微型山岩。
大地法則,小成!
就在石冥突破的瞬間,一股源自‘重’之本源的法則波動。
跨越五百級台階的距離,與洛緣深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嘩——”
第五百級台階上,洛緣深體內彷彿有什麼無形的壁壘被這股共鳴之力沖垮。
他周身環繞的湛藍水光驟然沸騰,而後儘數倒灌回體內。
原本已經滿溢的靈海再度擴張,靈力被反覆淬鍊、壓縮。
最終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湛藍。
金丹巔峰!
距離元嬰之境,僅有半步之遙!
洛緣深猛然睜開雙眼,眸中似有深海旋渦流轉,吞噬一切光亮。
他緩緩抬手。
一滴重水懸浮於掌心。
看似平平無奇,卻讓周圍的空間都泛起了漣漪般的褶皺。
“原來,這纔是真正的水之重……”
他長身而起,那足以壓垮山嶽的五百零三倍重力,此刻於他而言,已與平地無異。
頭頂,狂暴的法術依舊如雨落下。
可這一次,它們甚至連靠近洛緣深三尺範圍都做不到。
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向下拉扯,紛紛扭曲變形,無力地砸落在台階上。
彷彿他的周身,自成一方深海絕域。
“頂峰我來了!”
他望向更高處,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一步踏出,身影已在數百級台階之上。
兩千級台階。
重力是兩千零三倍!
當洛緣深右腳踏上最後一階的瞬間。
整條右腿的骨骼發出一陣細密的‘哢哢’悲鳴,幾乎要被這恐怖的壓力碾成粉末。
他悶哼一聲,身軀劇烈一晃。
卻硬生生挺直了脊梁,如一杆刺破蒼穹的長槍。
緩緩抬頭,眼前的景象終於清晰。
白玉台階在此處收束為一座方圓不過百丈的平台。
十幾道身影散坐各處,每一位都似與天地相合,周身湧動著令人心悸的靈力波動。
角落裡,一名赤發老者周身金焰跳動,將空間都燒灼得微微扭曲,正是炎陽老祖。
另一邊,九柄飛劍虛影在一名白眉老道背後沉浮不定,正是淩虛子。
他眼都未睜,彷彿入定。
而那身形巨大的海妖皇,則盤著魚尾,幽藍的妖力如潮汐般一起一伏。
清一色的元嬰大能!
就在這時——
“哢嚓!”
一道手臂粗的紫雷毫無征兆地從天頂劈落,直指洛緣深天靈蓋!
洛緣深瞳孔一縮,想也不想,靈鯨步施展到極致,身形瞬間橫移三丈。
“轟!”
紫雷落空,在白玉台階上炸出一個丈許深坑,焦黑的邊緣還閃爍著電弧。
“這裡的法術……”
他眼神凝重。
方纔那道雷霆,威力絕對堪比金丹巔峰修士的全力一擊!
而且毫無靈力波動的前兆,防不勝防!
正思索間,身後傳來‘咚、咚、咚’的沉重腳步聲。
石冥也到了。
他扛著那柄不成比例的巨劍,每一步都在平台上留下一個淺淺的腳印。
黑衣早已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岩石般虯結的肌肉。
兩人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彙。
石冥那張萬年不變的木頭臉上,竟難得地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
他走到一處空位,將重劍‘哐當’一聲橫放膝上,震得平台都微微一顫。
“這裡的攻擊,是讓你學的,不是讓你躲的。”
石冥那悶雷般的神識傳音,在洛緣深腦海中響起。
“土行之力,守禦之道。”
一言驚醒夢中人!
洛緣深瞬間明悟。
此地的重力,本就源於大地法則。
而這些法術攻擊中,竟也暗含著防禦的真意!
他尋了一處位置盤膝坐下。
湛藍水光自體內湧出,在周身形成層層疊疊的靈鯨盾。
雖不能釋放術法,但這是法則所成,倒算是鑽了個空子。
“轟!”
又一道磨盤大的火球砸來,正中水盾。
洛緣深不閃不避,反而將全部心神沉入其中,仔細感悟。
火球爆裂的瞬間,水盾劇烈震盪,幾乎潰散。
但在那狂暴的火焰核心,他清晰地捕捉到了一絲厚重沉凝的土黃色靈光!
那是純粹的大地防禦之力!
“原來如此,以攻為守,以守悟道……”
他閉上雙眼,徹底沉浸在參悟之中。
時光如水,五年轉瞬即逝。
這一日,洛緣深周身的湛藍水光突然急速內斂。
最終化作一層薄如蟬翼的光膜,緊緊貼合在他的皮膚表麵。
又一道紫雷劈落!
光膜隻是微微一蕩,紫雷便如泥牛入海,消弭於無形!
水之禦·萬法不侵!
與此同時,石冥也睜開了雙眼。
他緩緩起身的刹那,腳下的白玉台階竟‘哢哢’作響。
自行隆起一道環形石牆,將他牢牢護在其中!
大地之禦·不動如山!
洛緣深長身而起,與石冥隔空對視,兩人眼中皆是神光湛然。
五年沉澱,脫胎換骨。
此刻的他們——
已真正具備與元嬰比肩的資格!
白玉台階上,兩千零三倍的重力依舊沉沉壓在身上。
但洛緣深的心思,早已不在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