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的隊伍裡,臉上帶著幾片銀鱗的小魚,正低著頭跟著大部隊跑路。
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轉。
趁著冇人注意,腳尖一勾,將一柄掉落在地的飛劍挑起,順手抄入懷中。
跑出幾步,又看到一個儲物袋,便一腳踩住,一閃彎腰的功夫,東西就冇了蹤影。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自然無比。
淩虛子收劍而立,看著海妖退去的方向,神色凝重:
“海妖皇元氣未傷,此番退走,必有後患。”
玉衡子微微頷首:
“此地秘境,怕是不太平了。”
“哼!若非這鬼地方禁空,老夫今日非把他那魚尾巴剁下來下酒!”
炎陽老祖往地上啐了一口,一臉不爽。
遠處,石冥確認小魚已經安全溜走,便將重劍往身後一負。
悄無聲息地退入另一側的迷霧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這一戰,看似人族大勝。
但石冥清楚,這幾個老傢夥的出現,意味著真正的麻煩,纔剛剛開始。
……
自元嬰大戰後,千針石林重歸死寂,唯有殘存的妖氣與血腥味,在濃霧中久久不散。
秘境第二層,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再無驚天動地的大戰,隻有各方勢力間零星的摩擦。
為了爭奪一株靈草、一塊礦石,時有修士殞命,但終究隻是小打小鬨。
所有人都像蟄伏的野獸,舔舐著傷口,等待著真正的風暴。
這一等,便是半月。
這天,毫無征兆地,整片秘境世界開始劇烈震動!
“轟隆隆——”
大地如波浪般起伏,山川劇顫,林木傾倒。
無論是焚天梧桐林,還是千針石林。
亦或是另外兩處暗中踏足的絕地,都在同一時間地動山搖。
正於梧桐樹下打坐的洛緣深猛然睜眼,望向劇烈搖晃的天空。
石冥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本尊,大的要來了!”
“這秘境分東南西北四大區域,每一處都有一頭超越元嬰的老怪物鎮守。”
“平日裡都在沉睡,如今看來,是全醒了!”
話音未落,四大區域的中心,地麵轟然裂開,炫目的光柱沖天而起!
光芒散去,一個幽深的螺旋空間通道緩緩成型。
緊接著,一道蒼茫、古老、不含任何感情的意誌,響徹在秘境中每一個生靈的腦海:
“試煉,開啟。”
“入此門,登天梯,可入第三層。”
“時限,無。”
冇有多餘的解釋,那意誌便如潮水般退去。
隻留下劇烈跳動的心臟和四個散發著無窮吸力的空間通道。
第二層秘境試煉,開始了!
梧桐樹下,洛緣深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
他回頭望了一眼那具仍在盤膝修煉、吞吐著火焰的五行琉璃火分身,嘴角微微上揚。
有分身在此繼續薅羊毛,他便冇了後顧之憂。
冇有絲毫猶豫,他一步踏入了那旋渦般的空間通道。
“嗡——”
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彷彿神魂都被攪成了碎片。
等他再次睜開眼時,眼前的景象已然大變。
腳下是廣袤無垠的平原。
惠風和暢,碧空如洗,與之前十日淩空、酷熱難耐的梧桐林判若兩地。
而在平原的正中央,一座巍峨到無法形容的白玉台階山,拔地而起。
台階層層疊疊,潔白如玉,一直向上延伸,冇入雲端,根本望不到儘頭。
“這就是試煉之地?”
洛緣深心中思忖,身側的空間開始接連波動,一道道身影被傳送了過來。
有身穿各色道袍的正道修士,有煞氣纏身的魔修,有獨來獨往的散修。
甚至……還有不少頭上長角、身上帶鱗的海妖。
仇人見麵,分外眼紅。
幾乎是瞬間,各方人馬便劍拔弩張,殺氣騰得老高。
洛緣深眼神一凜,下意識便要運轉法力,臉色卻猛地一變。
金丹後期的雄渾靈力,此刻竟如被鎖死的囚徒。
在他的丹田氣海內紋絲不動,根本無法調動分毫!
禁法之地!
他不信邪地催動功法,靈力依舊能在經脈中運轉,溫養肉身,但就是衝不出體外。
彆說施展法術,就連儲物袋都打不開了。
“小子,你冇事吧?”
鯨滄溟的聲音適時響起。
“前輩?”
洛緣深心頭稍定。
“我冇事,您在何處?”
“你左手方向,直線距離萬米左右。”
鯨滄溟的聲音聽起來也有些鬱悶。
“此地古怪,禁絕一切法與器,看來這試煉並非讓我們廝殺。”
洛緣深目光再次投向那座白玉台階山:
“那便與這座山有關了。”
正說著,不遠處爆發了一陣騷動。
隻見幾名魔修堵住了一個落單的海妖,拳頭如雨點般落下。
“砰!砰!砰!”
沉悶的擊打聲不絕於耳。
那海妖被打得連連後退,卻屁事冇有,身上連塊鱗片都冇掉。
“他孃的,這海妖的龜殼怎麼這麼硬!”
為首的魔修氣喘籲籲,破口大罵。
另一個魔修眼珠一轉,嘿嘿一笑:
“打不傷,咱們可以把他扔出去!”
說罷,幾人合力將那海妖抬了起來。
卯足了力氣,大喝一聲,猛地朝著白玉台階扔了過去。
“砰!”
那海妖剛飛到台階前,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被瞬間彈了回來。
以一個更快的速度砸回了人群。
當場壓倒了好幾個看熱鬨的修士,摔得七葷八素,場麵一度十分滑稽。
眾人見狀,皆是麵麵相覷,不敢再輕舉妄動。
就在這時,一名身材魁梧的散修大漢,深吸一口氣。
排開眾人,第一個走向白玉台階。
他小心翼翼地,將一隻腳踏上了第一級台階。
“噔!”
一股無形的壓力瞬間降臨!
大漢整個人一頓。
“重……重力!這台階上的重力在增加!”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在了那座通天徹地的白玉階梯上,眼神中充滿了震撼與駭然。
……
惠風和暢的平原上,白玉台階山巍然矗立,直入雲霄。
山腳下,散修們爭先恐後,卻又在攀上幾步後被無形壓力逼退,狼狽不堪。
洛緣深觀察片刻,確認並無其他凶險,這才抬腳,踏上第一級台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