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
洛緣深變成了一個麵容粗獷、棱角分明的國字臉大漢。
連帶著氣質也變得粗獷了幾分。
他大搖大擺地走進營地，尋了個火堆旁邊的空位一屁股坐下。
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塊風乾的獸肉，自顧自地大口撕咬起來。
他這副生人勿近的模樣，倒是很符合散修的常態，並未引起太多注意。
“媽的，今天差點就回不來了，那群鐵背妖狼跟瘋了一樣！”
一個斷了手臂的漢子灌了口烈酒，罵罵咧咧。
“知足吧，至少命還在。”
旁邊一人苦笑。
“聽說了嗎？”
“噬金平原那邊，玄天宗和無窮閣為了爭奪一處礦脈，已經打出真火了。”
“金丹修士都隕落了好幾個！”
“何止是噬金平原，無光沼澤那邊更黑！”
“那群魔修專門設伏，咱們正道修士進去一隊就冇一隊，屍骨都找不到！”
洛緣深嚼著肉乾，耳朵卻將所有資訊一字不落地聽了進去。
焚天梧桐林、噬金平原、無光沼澤、千針石林……
他腦中迅速勾勒出一幅地圖，這第二層的四大區域，呈環形分佈，將核心地帶包裹其中。
正道、魔道、散修，三方勢力涇渭分明。
各自在四大區域建立了據點。
每日都在用人命去探索，試圖找到通往下一層的線索。
‘這幫散修修為不怎麼樣，訊息倒是靈通。’
洛緣深心中暗道。
就在這時，鄰近火堆的一個修士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神秘和驚歎。
“你們說的都過時了，我剛從千針石林那邊過來，見到個猛人！”
這話頓時吸引了周圍幾人的注意。
“猛人？有多猛？能一拳打死元嬰大妖？”
“那倒冇有。”
爆料的修士搖了搖頭，隨即話鋒一轉，語氣中的震撼卻不減反增。
“但我親眼看到，一個玄天宗的黑衣劍修。”
“就那麼一個人，一柄劍，硬生生劈開了石林外圍的天然迷霧！”
“什麼？！”
“那迷霧能撕裂神識，連金丹後期大圓滿進去都得迷失方向，他一個人就闖進去了？”
“千真萬確！”
“那人一劍斬出，劍氣沉重如山。”
“前方的迷霧和亂石都像是活過來一樣，自動為他讓開一條路！”
“乖乖，那場麵，簡直神了！”
洛緣深啃肉的動作微微一頓。
黑衣劍修，劍勢如山……
是石冥！
他已經將大地法則領悟到這種地步了嗎？
看來自己的腳步，也得加快了。
又旁敲側擊地聽了一會兒，確認再無其它有用的情報。
洛緣深將剩下的半塊肉乾，隨手丟給旁邊一個眼巴巴瞅了半天、口水都快流出來的瘦小修士。
在那人驚喜又錯愕的目光中，起身揚長而去。
回到梧桐林深處的巨樹下，洛緣深抬頭仰望那十輪烈日，目光幽遠。
“時候未到，人數不足……”
他低聲重複著烈雀的話，此刻心中已然明悟。
這所謂的‘人數’，指的恐怕不是普通的修士。
而是像石冥那樣，有能力闖過四大區域核心地帶的頂尖天驕。
當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都有人破局，或許，纔是這第二層考驗真正結束的時候。
而那時的彙合，也必將是真正的龍爭虎鬥！
洛緣深盤膝坐下，緩緩閉上雙眼。
真正的爭奪，尚未來臨。
……
千針石林，濃霧如鉛，壓得人喘不過氣。
石冥盤坐於斷裂的石柱頂端，周身縈繞的土黃色靈光，將濕冷的霧氣排開三尺。
他正在參悟此地的大地脈絡。
陡然，一股狂暴的元嬰級靈力波動，毫無征兆地撕裂了此地的死寂。
靈光一滯，石冥睜開雙眼。
有人在死鬥。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
進來之前，各方勢力明明有過約定，秘境內禁止無故廝殺。
不動厚土訣運轉，腳下大地脈絡的震動，如掌中紋路般清晰反饋。
整座石林迷宮的佈局，早已被他儘數洞悉。
心念一動，瞞天過海訣悄然施展。
石冥的身影融入霧氣，在林立的石柱間悄無聲息地穿行，不帶起一絲風。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從前方傳來。
石冥身形一閃，藏身於一根合抱粗的石柱之後，隻探出半個頭。
前方百丈，已是一片狼藉。
數十根擎天石柱被攔腰斬斷，切口平滑。
地麵則佈滿了縱橫交錯的劍痕與大片水漬，蒸騰起更濃的水霧。
半空中，兩道身影正激烈交鋒。
一人白眉長鬚，仙風道骨，身後懸浮著九柄光芒各異的飛劍，劍氣淩厲，正是玄天宗的淩虛子。
另一人則魚尾人身，手持一杆湛藍三叉戟，周身巨浪滔天，赫然是隕星海的霸主，海妖皇！
原來是他……
石冥瞬間瞭然，海妖皇並非人族，自然不受那份約定的束縛。
隻是，他為何現在纔出現在第二層？
按理說，章魔君那傢夥早就該將進入之法告知他纔對。
石冥心神沉入識海，通過與本體的聯絡，一息之間便得到了答案。
章魔君，果然留了一手，並未將全部情報共享給海妖皇。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砰！”
又是一次驚天動地的碰撞。
淩虛子九劍歸一，化作一道百丈劍罡當頭斬下。
海妖皇則狂嘯一聲，以三叉戟引動滔天巨浪，硬撼劍罡。
恐怖的餘波擴散開來，將地麵上殘存的碎石都震成了齏粉。
石冥的目光卻被戰場邊緣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吸引了。
那是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少年，臉上還殘留著幾片細密的銀色魚鱗。
他身法極為靈活。
仗著身形瘦小，在崩塌的石柱與激盪的能量亂流間穿梭自如。
時不時就竄到一具剛倒下的修士屍體旁，手法嫻熟地一摸，一個儲物袋便消失不見。
這……小魚？
石冥險些失聲。
這條銀魚，還是他當年第一機緣的靈寵。
後來本體在隕星海站穩腳跟，便放任它在海中自行闖蕩。
誰能想到，這纔多久不見。
不僅化了形，膽子還肥到了在元嬰大能的戰場上撿漏！
眼看那小子摸完一具屍體，正賊頭賊腦地朝自己這邊靠過來，石冥眼中閃過一絲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