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水之法則的具現！
他體內的那一絲微弱的水之法則種子，在這一刻，彷彿遇到了最肥沃的土壤。
開始瘋狂地汲取養分，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生根、發芽、茁壯成長！
以戰悟道，以敵為師！
水魔獸越是瘋狂攻擊，洛緣深對水之法則的感悟就越是深刻！
“吼——！”
水魔獸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咆哮。
火海翻騰，赤焰如血。
“嗤啦——”
灼熱的水汽蒸騰，發出刺耳的爆鳴。
洛緣深的身影在水魔獸狂暴的攻擊中飄忽不定，每一次閃躲都險象環生。
他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正在向外翻著皮肉，鮮血剛一流出，便被高溫蒸發。
但他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一絲絲，一縷縷。
清涼的意蘊正在他滾燙的經脈中強行紮根，對抗著外界的酷熱與體內的傷痛。
洛緣深卻在此時，猛然睜開了雙眼。
那雙眼眸之中，竟也倒映出了一道與水魔獸體內如出一轍的，幽藍法則紋路！
水之法則！
“瘋子！你他孃的就是個瘋子！”
水魔獸的咆哮聲震得火浪翻滾。
那對山洞般的幽藍獸瞳中，頭一次透出了名為恐懼的情緒。
它見過能打的，冇見過這麼不要命的！
它見過天才，冇見過這種當場偷師的！
這哪裡是人族修士，分明是披著人皮的上古凶獸。
貪婪地撕咬著它的法則，要將它的本源都吞吃入腹！
鏖戰至今，這小子的靈力早已見底，全憑一股悍不畏死的意誌在支撐。
可偏偏就是這股意誌，讓他越戰越清醒，越戰越強！
“人族小子！”
水魔獸的攻勢猛然一滯，聲音變得陰沉無比：
“停手！我們談談！”
它死死盯著洛緣深，拋出了自認為無法拒絕的籌碼：
“你不過是偷學了些皮毛，駁雜不純！”
“隻要你罷手，本座可以將真正的上界水法傳授於你，讓你一步登天！”
洛緣深長槍拄地，撐著身子，聞言竟低低笑出了聲。
他抬起頭，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不必了。”
“你的水法，我自己會取。”
“你——！”
水魔獸徹底暴怒，理智的弦轟然崩斷。
“冥頑不靈！那就一起死！”
它瘋了！
轟！
第一聲自爆，毫無征兆。
恐怖的水行靈力猛然炸開，形成一道毀滅性的衝擊波。
瞬間將方圓百丈的火海都壓得一滯！
洛緣深瞳孔一縮，身前的靈鯨盾應聲炸裂。
整個人被狠狠掀飛出去，一口逆血噴出老遠。
還冇等他落地，第二聲自爆接踵而至！
轟！轟！轟！
水魔獸竟是不惜代價，以燃燒本源的方式。
一次又一次地引爆自身。
又在火海中憑藉法則之力一次次重聚。
它的氣息，也在這瘋狂的自殘中，從元嬰巔峰一路狂跌！
元嬰中期……
元嬰初期……
最後，竟連元嬰的境界都無法維持，隻剩下金丹大圓滿的水準！
當最後一聲爆炸的餘波散儘，洛緣深渾身浴血，半跪在地。
手中的玄鯨槍都黯淡無光。
可當他擦去嘴角的鮮血時，臉上卻緩緩綻開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燦爛笑容。
“原來是這樣……”
“以死求生，破而後立……”
他喃喃自語，在水魔獸驚駭的注視下，緩緩站直了身體。
一圈幽藍色的波紋，以他為中心，輕柔地盪漾開來。
下一瞬，奇蹟發生！
他胸前那道恐怖的爪痕，血肉蠕動，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癒合！
身上密密麻麻的傷口。
無論是燒傷還是撕裂傷，都在這幽藍波紋的撫慰下迅速消失，皮膚恢複光潔。
不過短短數息，他一身的傷勢，痊癒了！
水之法則·生生不息！
“不……這不可能！”
水魔獸的聲音因恐懼而尖銳，龐大的身軀不住地顫抖。
“這是本座耗費千年光陰才領悟的本命天賦！你……你怎麼可能……”
“多謝。”
洛緣深活動了一下筋骨，感受著體內前所未有的磅礴生機，衝著它善意地點了點頭：
“你的課，講得不錯，就是有點費學生。”
他眼中戰意重燃，比先前任何時候都要熾烈。
“現在，該我教你點東西了。”
水魔獸徹底癲狂了！
它咆哮著，幽藍的軀體一次次炸裂，又一次次在火海中勉強重聚。
每一次自爆，都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
將周圍的赤焰炸出巨大的空洞，滾燙的氣浪席捲四方。
洛緣深被衝擊波掀得離地數丈，每一次落地都險些站立不穩。
他能清晰感受到，水魔獸的本源在瘋狂燃燒。
每一次重生，它的氣息都比前一次更加衰弱。
金丹巔峰，金丹後期，中期，初期……
最後，當第一百零三次爆裂的餘波散去，火海中隻剩下一團微弱的幽藍色光芒。
那光芒凝聚，勉強化作一隻巴掌大小的，有著裂紋龜甲的小烏龜，在火焰中顫抖。
它甚至連維持人形的力氣都耗儘了。
洛緣深單膝跪地，大口喘息。
他的肺部火燒火燎，喉嚨乾澀。
周身傷口雖然被水之法則治癒過，此刻卻再次撕裂，血跡浸透了衣袍。
靈力池已經見底，連指尖都感受不到一絲法力波動。
新領悟的水之法則，也因為靈力枯竭而無法繼續催動。
他抬起頭，視線模糊，但那雙眼底深處的火焰，卻從未熄滅。
他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
但他還有最後一張牌。
洛緣深咬破舌尖，一絲血腥味刺激著神經。
他強撐著抬起手臂，從袖中抖出一麵漆黑幡旗。
“萬魂幡，出！”
幡旗展開，瞬間陰風怒號。
鬼哭狼嚎之聲在火海中迴盪，竟將火焰都吹得向兩側避讓。
無數道灰白色的魂魄從幡中湧出，它們不再是初見的懵懂模樣。
經過元嬰修士靈魂的滋養，每一道都凝實了幾分，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幽光。
這些桂月兔的魂魄，此刻化作一條條扭曲的魂鏈，密密麻麻地撲向那隻小烏龜。
“不！放開本座！”
小烏龜發出尖銳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