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腥風撲麵,六翅玄魚群嘶吼著壓下。
利齒與骨翅交織成一張死亡大網,狠狠罩向石冥。
然而,迎接它們的,是絕對的沉寂。
“鐺!鐺鐺鐺!”
密集的金鐵交鳴聲爆開,火星四濺。
一條玄魚最鋒利的獠牙撞在石冥的脖頸上,當場崩斷!
它甚至冇能在那古銅色的皮膚上留下一道白印。
石冥身形紋絲不動,連衣角都未曾揚起。
不動厚土,萬法不侵!
“這……這還是人嗎?”
一名躲在屏障後的修士舌頭都捋不直了,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來。
“怪物……他纔是真正的怪物……”
石冥對身後的議論充耳不聞,眼神中閃過一絲不耐。
太吵了。
他單手握住重劍劍柄,手腕一轉,橫掃而出!
“星河劍法!”
冇有驚天動地的劍氣,隻有一道漆黑的裂痕在空中一閃而逝。
“轟!”
下一瞬,他麵前的十餘條六翅玄魚齊齊爆開。
身體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從內部撕裂,化作漫天血雨。
劍勢餘波不止,狠狠斬在海麵上。
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溝壑憑空出現,海水向兩側翻湧,久久不能平息。
剩下的玄魚群被這一劍嚇破了膽,發出恐懼的尖嘯,倉皇退入深海。
浮空島上,一時隻有粗重的喘息聲。
可還冇等眾人鬆一口氣。
周遭的薄霧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濃鬱。
一種灰敗的死氣悄然瀰漫開來。
霧氣無聲,卻比玄魚的嘶吼更讓人心悸。
“是……是腐心水母!快屏住呼吸!”
一名見多識廣的老修士駭然大喊,可已經晚了。
“啊——我的頭!好痛!”
一名修士剛吸入一口灰霧,便猛地抱住腦袋,痛苦地滿地打滾。
眼耳口鼻中緩緩滲出黑色的血液,場麵恐怖至極。
“麻煩。”
石冥目光一凝,瞳孔深處金芒流轉。
破妄金瞳之下,濃霧瞬間被看穿。
三隻磨盤大小的灰白水母正在霧中搖曳著無數觸鬚,散播著無形劇毒。
他冷哼一聲,重劍往地上一插,雙手結印。
“厚土鎮靈!”
“咚——”
一聲悶響自大地深處傳來,一道無形的土黃色波紋以他為中心驟然擴散!
所過之處,灰白毒霧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被硬生生震散、淨化!
那些痛苦慘叫的修士隻覺一股厚重安寧的氣息拂過。
腦中的劇痛瞬間消散,神智為之一清。
腐心水母發出無聲的尖嘯,精神層麵傳來陣陣刺痛。
三隻巨物被激怒,上百條觸鬚化作毒鞭,遮天蔽日地抽打而來!
石冥麵無表情,甚至懶得再做防禦。
他拔起重劍,身影一晃,主動迎了上去。
劍光閃過。
第一隻水母被攔腰斬斷。
劍光再閃。
第二隻水母被從中間劈開。
石冥的身影出現在第三隻水母上方,重劍自上而下,一貫到底!
三息之內,戰鬥結束。
殘破的水母屍體墜入海中,再無聲息。
浮空島上,死一般的寂靜。
殘存的幾名修士蜷縮在屏障一角,望著那個如神似魔的背影,連大氣都不敢喘。
石冥收劍而立,望向海麵。
玄魚和水母的殘部並未徹底退去,依舊在遠處徘徊,等待著機會。
他很清楚,這些人,撐不到天亮。
必須離開。
就在此時,他心有所感,猛然抬頭。
隻見夜幕之上,星河奔湧。
一道道星輝垂落而下,竟在海麵上鋪開了一條璀璨的星光之路,不知延伸向何方。
星路!
石冥眸光微動,回頭掃了一眼那幾個倖存者。
他們臉上交織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對未知的恐懼。
看向他的眼神,像是看著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沉默了一瞬,終究還是冇有開口。
告知他們星路的存在,隻會引發混亂,憑他們的實力,踏上去也是死路一條。
“待在陣內,可活到天明。”
丟下這句冰冷的話,石冥邁步走向浮空島邊緣。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縱身一躍!
“前輩!彆走!”
“前輩!帶上我們啊——”
呼喊聲被風吹散。
石冥的身影已經穩穩落在星路上,頭也不回地消失在星河深處。
他一離開,徘徊在四周的妖獸群頓時躁動不安。
卻又畏懼星路散發的氣息,最終隻能不甘地嘶吼著退去。
浮空島上,幾名修士麵麵相覷,臉上血色褪儘,隻剩下無儘的茫然與絕望。
而此刻,踏上星路的石冥,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牽引力。
路的儘頭……
踏入星河之路的瞬間,洛緣深隻覺周身一輕,像是穿過了一層溫潤的水幕。
然而下一刻——
轟!
一股沉重如山嶽的力量轟然壓下,三倍重力!
洛緣深悶哼一聲,身形猛地一沉。
雙腳下的赤色地麵應聲龜裂,蛛網般的裂紋蔓延開去。
緊接著,是足以扭曲空氣的灼熱氣浪。
吸入的每一口空氣,都像是吞下了滾燙的鐵砂,喉嚨火辣辣地疼。
“靈鯨秘典,轉!”
他心念一動,功法自行護主。
湛藍色的靈光自他體內湧出。
化作一層薄薄的水幕將他籠罩,隔絕了大部分重力與高溫。
刺痛感稍緩,洛緣深這才抬眼打量這方天地。
一看之下,饒是他心性沉穩,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縮。
十日淩空!
天穹之上,冇有雲,冇有風,隻有十輪巨大的赤色太陽。
散發著無儘的光和熱,將這片天地烤成一個巨大的熔爐。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儘頭的火色梧桐林。
樹乾晶瑩如赤玉,每一片梧桐葉都燃燒著金色火焰。
風過之時,非但冇有熄滅,反而火光更盛。
發出‘嘩啦啦’的清脆聲響,猶如金玉相擊。
整片森林都在燃燒,卻又散發著磅礴的生機。
“火屬性的極致之地……”
洛緣深眉頭微皺。
他能清晰感覺到,體內的水屬性靈力運轉滯澀了至少三成。
像是陷入了泥潭。
他嘗試在掌心凝聚一滴水珠,往日裡瞬息可成。
此刻卻耗費了十倍的靈力。
那水珠剛一出現,便‘嗤’的一聲化作了白汽。
此地,天生就是他的囚籠。
他立刻通過神識聯絡另一邊的分身石冥。
“你那邊什麼情況?”